第374章 轻易破局
李世民怒目而视,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当着外人的面,他自然不会争辩此事皆乃苏景信口胡言。
这是父子二人之间的默契,也是二人争斗的隐性规矩。
若是有人棋差一招,便爽快的投子认输,绝不会便宜外人。
“臣房玄龄、崔义玄、卢承庆……
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崔义玄瞬间惊骇尽去,恍若未闻的大礼拜道。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甚为欣喜的抬手唤道:“都起来吧。”
这等大事崔家之人皆能忍耐,不愿与之纠缠,看来今日苏景的麻烦不小啊!
“多谢陛下!”
王圭应声而去,再度朝着苏景施了一礼。
“敢问殿下。
愔皇子被殿下侍卫所害,不知殿下可否给我等朝臣一个交代。”
苏景眉头轻蹙,偏头问道:“王御史。
本宫适才已向父皇言明。
船坞之内一切货物皆随本宫南下,本宫并未派侍卫驻守船坞。
是以李愔被害一案,着实与本宫毫无关系。
此乃贼人挑拨离间之法,王御史切莫中计才是。”
“哼!
苏家船坞乃是太子殿下封地,除了殿下便是宫中侍卫也无法进入。
如今殿下一句毫不知情便想隐瞒,这未免有些太过儿戏了吧。”
崔义玄冷哼一声,怒气冲冲的出班说道。
苏景闻言极为蔑视的撇了撇嘴,朗声笑道:“本宫记得你,你是那什么崔家子弟。
难道你在崔家之时,也是这般不知上下尊卑?
小小的尚书郎中,竟然当庭质问本宫这超品太子。
谁给你的狗胆?
难道是崔民干吗?”
“你!!!”
崔义玄闻言大怒,厉声喝道:“太子殿下何故辱我崔家!
当初若无我崔家鼎力相助,中原北境又岂能尽入大唐之手!”
“呵呵~”
苏景暗自开心的冷笑一声,悄然瞥了眼脸色涨红的李世民。
果然想要破局,还需找对方的猪队友帮忙才行。
“崔义玄。
大唐初定之时本宫被贼人所掳,神志不清。
是以不太清楚窦建德、刘黑闼、罗艺等人是被何人所灭。
但本宫此刻便可断言,此人绝非你崔氏一族。
只因尔等当日,尚且暗中与我大唐为敌,资助窦建德等人劫掠我大唐之地。
如今尔等背信弃义投靠我大唐,便妄图以大唐功臣自居,当真是何其不要脸面!
尔等三姓家奴也敢妄谈功劳……
我呸!
恶心!”
“你!!!”
崔义玄抬手指向苏景。
崔仁师见状急忙挡在崔义玄之前。
只凭这等大不敬的作态,便足以李世民将其锁拿下狱。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
当初我崔氏一族受歹人蒙蔽,方才误以为太上皇与陛下是桀纣之君。
我崔氏为了天下百姓,方才与大唐为敌。
不过幸而族长明白是非,亲自前来长安打探。
这知晓此乃恶贼的奸计,我崔氏亦是不幸做了贼人之帮凶。
如今崔氏子弟尽皆入朝为官,为陛下效忠,为大唐效力,便是为了偿还当日之过。
微臣委实不知,太子殿下为何要无故刁难我等,刻意为难辱骂崔氏一族?”
“咦~
老家伙,你倒真有两把刷子,比这痴傻愚夫强上百倍。
不过本宫听闻地主家里皆有一得宠的傻儿子。
莫非他便是那地主家的傻儿子?”
苏景满不在意的插科打诨。
崔仁师大义凛然的责问之势,顷刻间便被化解于无形。
是以只得强按着勃然大怒的崔义玄,躬身回道:“太子殿下大才,老臣不及也。
只是愔皇子之事,还请殿下与我等一个说法。”
“说法?
你想要何等说法?”
苏景翘起嘴角,一脸戏谑的说道:“本宫实话实说,尔等偏偏不信。
莫非定要本宫信口胡言,尔等方才认可?
既然如此,本宫便实话告诉尔等。
那船坞守卫乃是本宫自琅琊王氏主房一脉借来,尔等想要说法便去找王韬询问吧。”
崔仁师脸色陡然一变,心中顿时怒意翻涌。
王韬被苏景处斩已然不是秘密。
苏景让他去向王韬询问,岂不是在咒他去死。
他出仕至今数十年,还从未见过这般狠辣之言。
“陛下!”
眼见奈何苏景不得。
崔仁师轻拍袖袍,面向李世民躬身拱手道:“启禀陛下。
太子殿下胡搅蛮缠,妄图脱罪。
微臣才识浅薄,还请陛下做主。”
“呵~”
李世民闻言冷笑出声。
世家之人不要脸,他往日便已知晓。
但他今日方才发现,顶尖世家是如何将脸面踩在脚下的。
让父亲替他教训亲子,怕是唯有世家方才会觉得理所当然。
“崔爱卿!
太子当初撤走码头看守一事,朕也有所耳闻。
以博陵崔氏在京城之人手,莫非崔爱卿当真不知?
若果真如此,爱卿这御史大夫可算失职啊!”
李世民阴恻恻的笑道。
崔仁师怡然不惧,拱手再拜:“回陛下,此事微臣的确略有耳闻。
但亲眼所见也未必为真,更何况这等市井传言。
更何况愔皇子之事太子殿下尚可借故推脱。
凉州总管李宽一事,不知殿下又该如何解释?”
“李宽?
本宫与李宽素未谋面,他之死又与本宫何干?”
苏景恍若不解的问道。
崔仁师冷哼一声,朗声说道:“凉州总管李宽,乃是被其伴读书童所害。
而那伴读书童之所以对李总管下此毒手,皆因太子殿下妄造杀孽,将其姐夫与族中亲眷尽数斩杀。
敢问殿下,莫非您还以为此事与您无关?”
“笑话?
本宫按唐律诛杀叛逆,又有何罪之有?
难道只因担心叛贼余孽报复,便要网开一面手下留情?
若果真如此,含冤受屈的百姓又该找何人申述?
无辜枉死之人又该如何瞑目?”
苏景一脸的大义凛然,嘴角却翘起一抹诡异的角度。
李宽为何而死,他自然早已知晓。
如今只看崔家人是否上钩了。
“哈哈哈~
按唐律处置?”
崔义玄突然大笑。
硬顶着李世民愤怒的目光,得意洋洋的质问道:“敢问太子殿下。
未经三司审问,何来按律处置一说?
你虽是当朝太子,亦无抄家灭族之权!
如今你这般罔顾律法、草菅人命,难道不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苏景翘起嘴角邪魅一笑,故作为难的问道:“崔郎中,本宫实在不明白。
你与李宽并无交情,为何这般替他鸣不平?
莫非崔家今日并非前来问案,而是有意为难本宫?”
“哼!
太子殿下怎知微臣与李总管毫无交情?”
崔义玄昂起头,朗声说道:“微臣三年前与李总管一见如故,三年来微臣与他也多有书信来往。
我二人关系甚笃,早已是无话不谈之密友。
如今好友被太子殿下连累,微臣难道连问一句也不可吗?”
“可以!
当然可以!
哈哈哈~”
苏景突兀的放声大笑。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看向李世民,躬身拜道:“启禀父皇。
十余日前,母后在扬州城抓住行刺孩儿之主谋。
据其交代,李宽亦曾参与此事,更是派出死士协助刺客。
适才崔郎中亲口所言。
他与李宽无话不谈,乃是关系甚笃之密友。
如此看来,行刺孩儿一事崔郎中必定知情,极有可能便是幕后主使。
孩儿恳请父皇下旨,将这犯上作乱之贼即刻拿下,交给三司会审。”
“这……
这……”
崔义玄脸色大变,瞬间直冒冷汗。
他只想给苏景制造麻烦,怎就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若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会前来与苏景作对。
可是事到如今,李世民又怎会放弃落井下石的机会。
只见其眯着眼微微一笑,冷声说道:“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