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三人斗法
太极宫。
明德殿。
殿内两侧整齐的摆放着几张小桌子。
每张桌子的左侧,放着一个黄铜所制的精致小锅。
而在小桌另一侧,则是各式蔬菜与单薄的肉片。
至于葱姜蒜等必须的调味品,也尽在小桌正中。
显然通过数月来的积累,李二陛下已然刷满了对火锅的认知。
只是不知他如今是否还是饕餮属性,为了吃食甘愿去“手术台”上走一遭。
“父皇请上座。”
李世民躬身施礼,偷偷瞪了苏景一眼。
他原想趁着二人独处之时教训苏景一番。
却没想这个不省心的大儿子,竟然悄然给他找了个爹。
而且还是亲爹!
面对余威尚存的老李渊,李二陛下也不得不与苏景一同装孙子。
“都别站着了,坐下吧。”
老李渊淡定挥手,如同武德年间一般自顾自的拂袖而坐。
李世民再度瞪了苏景一眼,极为不甘的坐在左侧下首。
多少月了,他竟然再次体会到来自父亲的压迫。
“多谢父皇款待,孩儿感激不尽!”
李世民言不由衷的道谢。
苏景见之忍不住嗤笑出声。
随即瞥了眼满头黑线的李世民,转头委屈的看向老李渊。
“老爷子。
您儿子又想揍您孙子,您可不能不管啊!”
老李渊闻言翘起嘴角,好笑的说道:“活该!
你小子当真如世家所言一般,就是我大唐皇室之祸害。
你说你身为大唐太子干点什么不好,为何非要整日里与世家为敌?
老夫就不明白了,你为何这般不喜世家之人?”
苏景嘴角抽了抽,垂头丧气的回道:“老爷子,并非孙儿想与世家为敌。
而是您这不省心的二儿子,一心想要除掉世家、独掌天下大权。
若非孙儿审时度势投其所好,您以为您儿子会给孙儿好脸色?”
“逆子!
你敢当着朕的面胡乱攀咬!”
李世民怒火更甚,却又偏偏发作不得。
在遵从孝道的年代在父亲面前大声说话,可是会被全天下人责骂鄙夷的。
这对好面子的李二陛下来说,亦是决然不可接受的。
“爹啊,有老爷子在您还敢自称朕?
您这似乎有点……
嘿嘿。”
苏景一记马屁奉上。
老李渊顿时开心的抚须大笑。
李世民见状满心委屈,可又实在无法像苏景这般不要脸的掐媚讨好。
“父皇。
此乃程家今日一早派人送来的牛肉,您试试看如何?”
李世民急着转移话题。
苏景微笑着附和道:“哟!
老爷子,这可得尝一尝。
没曾想宿国公数月未归,他家的老母牛竟会为他殉情而死。
啧啧,这真是千古奇闻、痴心一片啊!”
“噗……”
老李渊一口酒水喷出。
李世民亦黑着脸强忍笑意。
苏景却悠闲的夹起一片透明牛肉,怡然自得的伸进锅里烫了烫。
“小子,程知节究竟如何得罪你了?
你竟这般辣手毁人名节?”
李渊皱着眉头正色问道。
苏景满不在意的微微一笑,偏转头轻声回道:“老爷子何出此言。
小子不过是玩闹玩闹,宿国公想来不会介意。”
“呵呵~”
李渊父子讥笑一声,丝毫不信苏景所言。
皇宫里有多少外人的探子,他二人心知肚明。
明德殿虽然看上去唯有爷孙三人与刘季述。
但苏景适才之言无需半个时辰,便会传遍勋贵世家。
到时候宿国公惹太子殿下不喜之传闻,自然也会随之传遍大街小巷。
“嘶!
太子!
你这是想逼迫开国一脉做出抉择?”
念及此处,李世民猛然抬头问道。
刘季述闻言,立刻转身向着殿门外走去。
苏景见之满意的笑了笑,低声应道:“爹爹英明。
孩儿适才已然说服万年县开国侯。
他答应以万年县之封地,换取海外蛮荒之地。
只要爹爹一声令下,他便即刻交出所有房契地契。”
“好!
此人忠君爱国为朝廷分忧……
当赏!
当重赏!!!”
李世民舒心大笑。
老李渊闻言一怔,嗤笑着说道:“二郎,你可是忘了。
万年县开国侯便是这惫懒小子!
开国勋臣一脉早已将其除名,他答应你又有何用?”
“嗯?!
逆子!
你敢糊弄朕!”
李世民猛然一拍脑门,怒声呵斥道。
苏景闻言委屈的看了李渊一眼,回头应道:“爹啊,孩儿何曾糊弄您了?
孩儿任万年县开国侯时还姓苏呢!
如今孩儿认祖归宗,但这万年县开国侯之爵位,理应由苏家之人继承。
您也知晓,苏烈、苏定方是有真本事之人。
您即便予他一个开国侯之位,日后也决然不会吃亏。”
“呵呵~”
李渊似笑非笑的拨弄着锅里的肉片。
他断定苏景必然还有后手。
李世民冷哼一声,眼中却似有光华闪动。
苏定方的本事他自然知晓。
不出意外,日后必定可为苏家博一爵位。
如今令他继承苏景留下之侯爵,仔细算来亦并无不可。
可是他李世民乃是大唐皇帝,又怎能臣子想要什么便给什么。
无论如何也要打一个折扣才行。
“苏烈果真愿以万年县之封地,置换海外之地?”
“当然!
孩儿保证苏烈绝不会反悔。”
苏景拍着胸膛自信的应道。
李世民想了想,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朕稍后便让玄龄颁旨。
不过这开国侯之位你就别想了,给他一个开国伯吧。
正好也借此机会,推行你往日所言之降爵继承之法。”
“父皇圣明!”
苏景嬉笑着拱手一礼。
李渊见状一愣,随即开心的抚掌大笑。
只看苏景此刻的模样,他定然早已料到李世民不会全数应允。
适才高呼侯爵之位,亦不过是漫天叫价罢了。
余生能亲眼见证李世民吃瘪,委实令他心中大快!
“逆子!
逆子!”
李世民此刻也已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的苏景恨得牙根疼!
他今日与苏景斗法,似乎皆以他的失败而告终。
看来这不省心的大儿子,定然在归途之时便已琢磨着如何算计他。
不过,他李世民又岂是轻易认输之人。
“太子!
你想以海外之地换取中原封地,开国勋贵只是其中一环。
若想尽全功,还需五姓七望应允方可。
如今崔义玄虽已被你拿下,但崔家之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且说说,接下来又该如何应对?”
苏景闻言收起玩闹之色,皱着眉头沉声应道:“启禀父皇。
我李唐皇室与天下世家注定无法共存。
孩儿原想着温水煮青蛙,令天下世家在不知不觉中交出权柄,避免中原大地再起刀兵、生灵涂炭。
可如今看来,世家亦不乏聪明之人,孩儿之法定已被其识破。
若想令其心甘情愿交出土地,唯有占据大义,以光明正大之法逼迫其退居幕后。
否则,我李唐皇室与之终有一战!”
“嗯?!
太子,何为温水煮青蛙?
这光明正大之法,又该如何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