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漆黑一片
第35章 漆黑一片江望回到家的时候,他妈妈正在厨房里择菜。
他把收音机往茶几上一放,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他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收音机修好了?”
“还没,林哥说要看看,让我晚点去拿。”江望喝著水回答道。
他妈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又缩回厨房继续忙活了。
江望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结了果,红彤彤的挂在枝头,看著就喜庆。
他想起昨天晚上看的露天电影,想起林川说的那些话,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能待在桃源谷是福气。
不过他也是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这么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指针摇摆不定好像坏掉了,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结果发现手机屏幕上方显示著“无信号”三个字。
他皱了皱眉,举著手机在屋里走了几圈,还是没信号。
“妈,你手机有信号吗?”
他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没有啊,刚才就想打电话给你爸,打不出去,可能是基站在检修吧,过会儿就好了。”
江望没多想,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起身去厨房帮他妈端菜。
饭菜刚摆上桌,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夹一块红烧肉。
灯灭了。
整个屋子瞬间暗了下来,窗外的光线也在同一秒消失了,就好像有人在外面拉上了一块巨大的黑布。
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停了,冰箱的压缩机声也停了,一切都停了。
安静了两三秒,然后是锅铲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妈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著惊慌:“怎么回事?怎么全黑了?”
江望愣在原地,手里还举著筷子。
他下意识地凭感觉转头看向窗外,这一看,才发现窗外变得什么都没有。
没有阳光,没有树影,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像是整个世界都被吞没了。
他摸黑走到窗边,伸手触碰到了窗户玻璃,玻璃是凉的。
他又往外看了看,什么都看不到。
就好像来到了虚无的世界,外面只有零星的嘈杂人声,却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甚至觉得自己眼睛是不是突然瞎了?
江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跳的很快。
这时,院子里传来隔壁刘婶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这片黑暗:“老张!老张!你家也停电了吗?”
“停了!”老张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全镇都停了!我刚给供电所打电话,打不通!”
“我家也是!手机没信号!”
“谁家有蜡烛?借两根!”
“我这儿有!你等著,我给你拿去!”
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声音。
有人在大声喊叫,有人在询问情况,有人在叫小孩的名字,但所有的声音都漂浮在黑暗中,找不到来源。
江望站在窗前,听著这些声音,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
他转过身,摸黑走了两步,撞到了茶几腿,疼得龇牙咧嘴。
他蹲下来揉了揉小腿,然后摸索著找到茶几抽屉,翻出一根蜡烛和一盒火柴。
火柴划过,嗤的一声,一簇小火苗亮了起来。
烛光照亮了客厅的一小片区域,他妈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很白,手里还攥著那把锅铲,整个人僵在那里。
“妈,我…我是不是…眼睛瞎了?”江望颤颤巍巍的说著,声音带著颤抖。
“不对…我瞎了就看不见你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望感觉脑子里一片浆糊,这一幕给他的冲击力,不亚于告诉一个人,他周围的一切包括亲人,都是人工智慧伪造的!
他妈回过神来,把锅铲放在桌上,接过蜡烛轻松说道:“应该是停电了,你先坐著,我去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你爸。”
江望没有坐下,他走到门口,推开了大门。
门外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街道,但现在,这条街道不见了,石板路、电线杆、对面的理发店、街角的小卖部,全都不见了。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把所有的东西都吞了进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踩到了门口的台阶边缘,差点摔倒,他赶紧扶住门框,低头看去,连自己的脚都看不清。
他抬起头,下意识地往天上看了一眼。
他愣住了。
天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云,没有太阳,甚至一丝光亮都不存在。
江望的手开始发抖。
他后退了一步,退回门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只是停电而已,明明只是天黑了而已,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对,有什么东西不对。
太阳呢?太阳去哪儿了?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正午时分,就算停电了,太阳也应该在天上挂著才对。
可是刚才他抬头看的时候,天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太阳,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他回到客厅,他妈已经把家里的几根蜡烛都找了出来,点上了四五根,客厅里总算亮堂了一些。
她看到他脸色煞白,关切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江望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
他嘴上说著没事,但是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个小镇,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
有人提议去供电所看看情况,有人喊著要去镇政府问个明白,还有小孩被吓哭了,哭声在黑暗中显得特别响亮。
江望站在客厅里,他从小到大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听著这些声音,忽然觉得很陌生。
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他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知道每一条路通往哪里,知道哪家店铺的包子最好吃,他以为自己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
但此刻,站在烛光摇曳的客厅里,他第一次觉得,他好像根本不了解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