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新生试炼后的聚餐
作者:
溪源路西 更新:2026-10-06 07:17
第36章 新生试炼后的聚餐东门的长街已经全亮了。
灯从街口铺到街尾,黄的白的,一盏接一盏,把青石板照得发暖。
试炼结束后的东门比往常热闹得多。
不少新生从旧试炼场出来,像潮水一样涌进这条街。
有人的衣服都还没换,袖口还带著灰;有人额角贴著药膏,走路一瘸一拐,仍被同伴拽著往馆子里钻。
陆远州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的“老顺味”,门口那几口大瓦罐冒著白气,肉香混著酱味,被夜风一卷,直往人鼻子里钻。
“到了。”陆远州掀开帘子,“进去吧,我订了桌。”
馆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新生,也有高年级的。
老板从后厨探出头,见是陆远州,笑著打招呼:“来了?给你们留了靠里的位置。”
“谢了。”陆远州领著大家往里走。
宋雨一进去就趴在了桌上。
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脸贴在凉冰冰的桌面上,眼睛半睁半闭。沈小年坐她旁边,把碗筷摆正。
卫北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长长出了口气。
“至于吗。”卫北看著宋雨,“不知道的以为你刚从城墙上摔下来。”
“我就是从城墙上摔下来的。”宋雨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你们都在打,我腿软得连旗都举不住。”
“你后来不也没退吗。”顾清野说。
“那是因为我要脸。”宋雨说。
沈小年把一杯茶推到她手边:“喝点。热的。”
宋雨勉强支起脑袋,捧著茶小口小口地啜。陆远州已经点完菜,正把菜单还给老板。
他回头看了看这一桌人,笑:“你们现在这状态,比当年我试炼完强。我那会儿从场上下来,坐在地上半小时没起来。”
“你那年不是一个人吗。”林天道。
“对,一个人。”陆远州说,“所以更惨。连个扶我的人都没有。后来还是医务司的把我架走的。”
“那你还笑。”宋雨说。
“都过去了。人得往前看。”陆远州说。
菜陆续上来。瓦罐汤、酱牛肉、炒时蔬、蒸灵米饭,摆了一桌。
陆远州给每人都夹了一筷子,最后把那罐汤转到宋雨面前:“你不是要喝这个吗。多喝点,补补魂。”
宋雨没客气,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汤确实好。滚热,鲜而不腻,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她喝了小半碗,才缓过劲来:“我感觉我又活了。”
“你刚才不还魂没了吗。”卫北说。
“又回来了。”宋雨说。
几人边吃边聊。聊的都是散事。哪道菜比上次咸了,哪个窗口今天提前关了,九阶塔今晚好像没亮。
陆远州说试炼后学校放三天假。宋雨一听,眼睛都亮了:“真放三天?”
“真放。不过第三天你们得去九阶塔。别睡过头。”陆远州说。
“我定三个闹钟。”宋雨说。
“你有学生牌,不用闹钟。”顾清野说。
“我就那么一说。”宋雨说。
卫北问陆远州:“九阶塔里面到底什么样?我还没进去过。体院的人说,进去之后会喘不上气。真的假的?”
“看层。”陆远州说,“低层还好,只是空气重一点,像有人压著你。待久了也能适应。”
“你们新生去的是三层,问题不大。别一进去就乱动,就没多大事。”
“我们不是有通行玉牌吗?”沈小年问。
“那是优先入塔。不是免排队。”陆远州说,“开放日人不少,有牌子能先进。不过你们有三天假,不用太急。等最后一天再进也行。”
“那你进过塔吗?”宋雨问。
“进过。”陆远州点头,“我大一进过两次。三品之后没再去。那地方对三品前用处最大。你们现在进去,正是时候。”
“那你当时几品进的?”卫北问。
“二品。”陆远州说。
“二品就能进?”宋雨说。
“低层可以。”陆远州说。
“九阶塔三层以下,本来就是给低品打磨用的。你们现在去,正好。等你三品了,再去三层以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三层以上是什么?”宋雨追问。
“不知道。我还没资格。”陆远州说。
“你也不行?”宋雨眨眨眼。
“三品能进中层,六品以上才能上高层。”沈小年说,“低层谁都能去。高层就不一样了。”
“对。”陆远州点头,“所以你们别想太远。三天后,把三层待明白,就够本了。”
“那梁老的辅导呢?”顾清野突然看向林天道,“你那个三品前观想法辅导,准备什么时候去?”
“等从塔里出来再说。”林天道。
“为什么?”宋雨问。
“先让身体缓缓。试炼刚完,观想法也没稳。这时候去,只会浪费。”林天道。
“你还挺会挑时候。”陆远州笑。
“不急。”林天道。
卫北又夹了几块牛肉,嚼得极快。宋雨说他像饿死鬼投胎,卫北说试炼耗力气,不吃白不吃。
两人又呛了几句,沈小年只低头吃自己的,顾清野偶尔插一句。
林天的碗里又被陆远州放了一勺肉。他看了一眼,没说话,低头吃了。
吃到后来,谁都没再提试炼。桌上的菜慢慢少了,话也慢下来。只听见碗筷轻碰,和窗外的风偶尔推一下门帘。
老板后面还送了个果盘。
陆远州结的账,说这顿算他给第六组庆功。
宋雨说:“我们组还没名字,你庆谁的功?”
陆远州笑:“庆你们还全须全尾地坐在这儿。”
出门时,夜已经深了。街上的铺子大半还开著,灯火把巷口照得通亮。顾清野和沈小年先走。
宋雨和卫北同路,走前还回头和林天说:“你的个人牌和静心丸,别弄丢了。”林天道:“丢不了。”
皇权系宿舍的方向最偏,陆远州陪他走了一段。两人都没说话。风从东门长街那头吹来,已经没那么暖了。
九阶塔的光从远处漏过来,极淡,像从一扇极远的门后照出来。
“后面还有路。”快到皇权系时,陆远州才说,“别停。”
“我知道。”林天道。
陆远州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林天上楼,推开宿舍门,他没开灯。
口袋里,放著那块九阶塔通行玉牌。还有一颗静心丸。
他坐了一会儿,才脱了鞋上床。
今晚不修炼,也不想别的。
就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