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九阶塔修炼
作者:
溪源路西 更新:2026-10-06 07:17
第37章 九阶塔修炼三天假,宋雨在宿舍躺了两天半。
第三天早上,第六组在九阶塔外集合。宋雨是最后一个到的,头发随便扎著,眼睛还有点肿。
她穿了件宽大的灰色外套,整个人像从被子里直接滚出来的。
卫北看见她就笑:“你这不是没醒,是根本没睡。”
宋雨说:“我睡了两天,越睡越困。”
顾清野递过去一个用油纸包著的灵谷馒头:“先吃。塔里不能空著肚子。”
宋雨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咬著。
九阶塔从下面看,比远处看更高。塔身被无数金色纹路缠绕著,像血管,又像锁链。
那些纹路不是死的,一直在缓缓游动,像整座塔都在呼吸。
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有新生,也有几个高年级的。
老师站在塔基旁,逐一验看学生牌和通行玉牌。
轮到第六组时,老师多看了林天的学生牌一眼,点头:“进去吧。三层,靠里静区。记住,别用攻击类特性,别去打扰别人。塔里只有你们自己。”
几人走进塔门。
塔内的空气和外面完全不同。不是冷,也不是热,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慢慢压过来的重。
像有无形的手按在肩上、胸口、后脑,让人每迈一步都要多用一点力。
宋雨“哼”了一声,
沈小年说:“别停。越停越累。”
五人沿著环形的旧石梯往上走。
梯子很窄,两壁嵌著暗红色的石灯,火苗是直的,一点都不晃。脚步踩在石阶上,声音又闷又短,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半截。
九阶塔的三层比想象中大。
没有隔墙,只有一圈圈向上延伸的石台。
很多新生已经找了位置坐下。有人闭著眼,有人额头冒汗,有人双手放在膝上,呼吸极慢。
没人抬头看他们。整层塔里只有呼吸声和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老师把第六组领到靠里一处静区,那里已经摆好五个旧蒲团。
“就这。自己坐下。”老师说。
“要坐多久?”卫北问。
“看你自己。”老师说,“塔里时间慢。你待得住,就多待会儿。待不住,就起来。别逞能。”
老师走后,宋雨小声问:“这地方怎么让我心慌?”
“不是慌。”沈小年说,“是你身体里的东西在动。塔会放大人对自身的感知。你越静,越能感觉到它。”
“我不想要这种感觉。”宋雨说。
“那也得坐。”顾清野已经坐下,把鞋脱了,盘好腿。
五人各自坐定。卫北最先憋不住,没坐多久就开始换姿势。宋雨倒是静了,只是脸色一直发白。
顾清野像块石头,几乎不动。沈小年的呼吸极慢,像睡著了,又像醒著。
林天的眼睛闭著,意识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身体里两样东西在动。
源远流长向外铺。很慢,从胸口一圈圈往外散,像老树的根在土里慢慢伸。
博大精深向内收。也不快,从眉心一点点往下沉,像细流灌进井里。
这两样东西平时也有,但从不像现在这么清楚。
塔里的压力把它们都逼得慢了半拍,慢到能数出每一个节拍。
他没有开哪个特性,也没有去压它们。他只是看著。
看著看著,他的意识开始往里走。源远流长在外,博大精深在内。
他夹在中间,像站在一条河的两岸之间。河这边是旧而沉的金雾,河那边是一团很淡的白光。他几次想往白光那边靠,可一靠近,白光就散。
那感觉和梁老说的一样。博大精深不是用眼睛照的。他越追,它越远。
“静区里不要长时间观想。”沈小年忽然低低说了一句,“容易陷进去。稍微看点就行。”
林天的意识慢慢收回来。他睁开眼,后背已经湿了。
旁边的宋雨脸色好了些,但嘴唇还是白。卫北浑身是汗,像在跟谁打架。顾清野额角有汗珠,呼吸还算稳。
“我感觉我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翻了一遍。”宋雨说。
“正常。”沈小年道,“第一次进塔都这样。这里不只是修炼。它会把你身体里的东西搅起来。你越抵抗,它搅得越凶。”
“我没抵抗。我是害怕。”宋雨说。
“怕也正常。但怕著怕著就习惯了。”沈小年说。
“你第一次进塔也怕?”宋雨问。
“怕。”沈小年说,“我七岁第一次被带进塔。出来之后,三天没睡好觉。”
“七岁?”宋雨瞪眼。
“神院有自家的塔。和这里不同,但道理差不多。”沈小年说。
“你们这些人,真不是普通人。”宋雨嘟囔。
顾清野没参与。他正闭著眼,慢慢揉自己的太阳穴。卫北也难得安静,只坐在那里喘气。
又坐了一会儿,学生牌上轻轻震了一下。塔内的老师提示他们今日塔修时间快到。宋雨第一个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了。沈小年扶住她。
顾清野慢慢起身。卫北活动了一下肩膀,说:“这比跑十圈还累。”林天道:“回去别马上睡。走一段。”宋雨说:“我现在只想躺。”
出了九阶塔,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风从塔后吹过来,凉凉的,吹得人头脑发清。
宋雨深吸一口气:“我好像轻了。”
沈小年说:“你本来就轻。”
宋雨说:“你不懂。”
顾清野说:“回去喝热水。今晚别修炼。”
林天道:“都散吧。我回皇权系。”
他和四人分开,一个人往皇权系走。塔外的新生三三两两,都走得极慢,像刚从一场长梦里醒过来。
有人站在路边,抬头看天。有人坐在石阶上,半天不动。没有人说话。
风从九阶塔那边吹来,还带著塔身金纹散出的极淡热气。
林天的袖子被风吹得贴在手臂上。他伸手把后颈按了按,那里还绷著。
面板上,观想进度动了一点。
第三境还是未成,可那团白光,今晚离他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