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暗锁难开,窥影有踪
第316章 暗锁难开,窥影有踪苏清欢没有带开锁工具。她站在仓库对面的旧屋后面,看了一会儿。门锁是新换的,铜面发亮,和门板上的旧木色不一样。窗户从里面封了,木板钉得严实,看不见里面。强行开锁会留下痕迹。如果有人定期来看,看到锁被开过,就会知道有人来过。比起进去看里面有什么,她更想先知道,是谁在守著这个地方。
“你想蹲守?”陆景辞问。
苏清欢点头:“如果有人定期来检查,我们就能看到他是谁。”
两人在仓库对面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旧屋已经塌了半边,剩下半截土墙,墙头长著枯草,刚好挡住两个人的身形,又能看到仓库门口。土墙后面堆著几捆枯柴,他们把枯柴挪了挪,腾出一小块地方。地面潮湿,坐久了裤腿会浸上凉意。苏清欢靠著墙根,把布袋垫在膝盖上。
上午没有动静。仓库区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荒草的声响,偶尔有鸟从仓库屋顶飞过,落在梁木上,叫几声又飞走。远处旧河道的水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流。苏清欢和陆景辞轮流盯著仓库门口,一个人盯,一个人休息。她盯的时候,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扇门。陆景辞盯的时候,靠在墙上闭著眼,但耳朵一直听著外面的动静。
中午过后,天色暗了一些,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风也停了,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苏清欢站在土墙后面,把外衣拢了拢。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仓库区外的小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来人是个男人,中等身材,穿著灰布短褐,走路很稳,步子不急不缓。他走到第三仓库门口,停下脚步。他没有碰锁,只是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退后两步,看窗户。窗户上的木板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松动。他又低头看了看仓库的墙根,目光在墙根处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他转身走了。走的时候,他往仓库区外面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著。苏清欢和陆景辞躲在土墙后面,没有动。来人走远了,脚步声消失在荒草里。
苏清欢从土墙后面走出来,站在仓库门口看了一遍。
来人站在仓库门口时,脚的位置很固定。右脚在门槛右侧一块青石旁边,左脚在门板下方的泥地上。他在那个位置站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转身走了。苏清欢蹲下来看那块青石。青石边缘有一圈浅浅的泥痕,像是有人反复站在同一个位置,把泥土踩实了,颜色比周围深,边缘也整齐。她看了看泥痕的形状,再看了看自己脚边松散的泥土,区别很明显。她又看了看青石旁边的脚印。泥地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鞋底纹路是横纹的,和普通布鞋的竖纹不一样。脚印的深度均匀,来人站著的时候重心很稳,没有换脚的痕迹。
“他站在同一个位置。”苏清欢说,“他来过不止一次。”
陆景辞看了看那块青石,又看了看周围:“你是说,他以前也来过。”
苏清欢点头。
“他看了锁,也看了窗户。没有开锁,没有进去。看起来,他是在确认这里有没有被动过。”
陆景辞蹲下来看那块青石旁边的泥地。泥地上的脚印还在,横纹的纹路很清晰。“这种横纹不像寻常布鞋。”他说,“更像硬底鞋。不是普通百姓穿的。”
苏清欢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她把脚印的位置和纹路形状记下,没有提取,也没有下结论。她站起身,又看了一眼仓库的门锁。锁还是那把锁,锁扣上的灰没有被蹭掉。来人碰过锁吗?看起来没有。他只是站在固定的位置,看了一眼,就走了。
两人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门口放著一封文书,是刑部的。
陆景辞拆开看了一遍。停职期限延长,归期未定。批文上除了那个“另一个主事”的签押之外,还多了一行小字:停职期间,不得调阅旧档、不得传唤证人、不得以刑部名义行文。
陆景辞把文书放下。
“调阅旧档、传唤证人、行文,三条全封了。”
苏清欢拿起文书看了一遍。三条限制,几乎把陆景辞能动用的官方调查渠道全堵死了。以前只是收回腰牌,现在连以个人名义调阅旧档都不行了。她看了一眼批文上的签押,还是那个“另一个主事”的笔法。她没有说话,把文书放回桌上。
陆景辞沉默片刻:“父亲被传唤问话,族里来人警告,现在停职又延长,还加了三条禁令。他们在一步步收紧。”
苏清欢把文书放下。
“官面路走不通,就继续走民间路。”
当夜,苏清欢出门买纸,回来时发现巷口有人。
她没有回头,但放慢了脚步。那人站在巷口对面的墙根下,穿著普通,但站姿太直。他靠著墙,像是在等什么人,但目光一直朝著她住处方向。她进了院子,关上门,从门缝里往外看。那人还在巷口站著,没有动。他站的位置,恰好能同时看到她的院门和通往城北的那条路。苏清欢想起仓库门口那块青石旁边的泥痕,但没有说出来。
陆景辞从屋里出来:“怎么了?”
“巷口有人。”
陆景辞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今天来仓库的那个人?”
苏清欢摇头:“不确定。但站姿太直,不像寻常百姓。”
陆景辞看了一眼那人的站位:“不是普通人。至少受过些训练。”
苏清欢没有接话。那人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的时候,往城北方向去了。苏清欢没有开门。她站在门后,听脚步声远去,才回到桌前。
当夜,苏清欢在纸上只写了几行字。
第三仓库,有人定期查看。
来人留下横纹鞋印。
住处有人盯梢。
陆景辞的官方调查渠道被彻底封死。
她写到最后一行时,停了很久。仓库和盯梢者之间,未必是巧合。
她把铜扣从布袋里取出来,攥在手心。
第三仓库有人定期检查,站在同一个位置。来检查的人是谁,不知道。巷口站的人是谁,不知道。但两件事都发生在今天,仓库和住处,未必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