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朱尔旦请求换头
作者:
煎蛋侠客 更新:2026-10-25 10:28
第51章 朱尔旦请求换头王幼舆在家养著,黄九郎那边迟迟没有消息,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学堂。
王平照旧每日去书院,今日放榜,学堂门口围了一圈人。
王平挤进去看了一眼,他考了第九名。他倒不意外,自己考前那几日心思都在堂兄的病上,能考进前十已经不错,倒是榜首……
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已经炸了锅。
“朱尔旦?榜首?”
“哪个朱尔旦?不会是那个去年文会作出‘月亮圆又圆’的人吧?”
“还能有哪个朱尔旦,就是戊字班那个榆木脑袋啊。”
“戊字班的人考了榜首?这榜是不是抄错了?”
有人凑近了又看一遍,用手指点著那两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朱、尔、旦。没错,就是他。”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嗡的一声炸开。
张鹏挤在人群里,看到榜首那两个字,脸刷地白了,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朱尔旦来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得不快,目光扫过两边那些看他的脸,嘴角挂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鹏缩在人群后面想溜,被几个同窗拦住,笑嘻嘻地推到朱尔旦跟前。朱尔旦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张兄从前不是挺会说的么?怎么今日舌头短了?”
张鹏脸涨得通红,扑通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朱尔旦没让他立刻起来,只淡淡道:“往后说话,先掂量掂量自己。”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冷哼。孙耀祖摇著扇子走过来,身后跟著几个跟班。
他先看了一眼榜,又看了看朱尔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堆起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
“哟,朱兄考了榜首?真是稀奇。前几日还在戊字班垫底的人,一夜之间就成了魁首,莫不是考前得了什么高人指点?还是说——”他顿了顿,故意拖长声音,“这榜有什么蹊跷?”
朱尔旦转过身,看著他,没恼,反倒笑了笑:“孙兄是秀才,我是童生。孙兄觉得我一个童生不该考榜首,是么?”
孙耀祖被这话噎了一下,扇子停住了:“你一个童生,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考榜首,孙兄考了多少?”朱尔旦不紧不慢地道,“孙兄是秀才,跟秀才们比,想必名次不错吧?”
孙耀祖脸色变了。他这次考试发挥一般,名次只在中游,此刻被朱尔旦当众点破,一时接不上话。
朱尔旦看著他,笑意淡了几分:“孙兄若觉得这榜有蹊跷,大可以去问先生,看卷子是不是我写的。问完了,再来找我说话。”
说完,他不等孙耀祖开口,转身走了。围观的人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孙耀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甩袖子,带著人走了。
王平坐在位子上看著这一切,心里也说不出的古怪。这个朱尔旦,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这天课堂上,夫子拿著朱尔旦的卷子,站在讲台前,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完,堂下鸦雀无声。
夫子放下卷子,看向朱尔旦的眼神跟从前截然不同,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看重。
“朱尔旦,”夫子道,“你这篇文章,破题、承题、起讲、入题,一路下来,气脉贯通,没有一句废话。
这样的文章,不是一朝一夕能写出来的。你从前……”
夫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从前底子不算好,如今忽然有这等进益,你自己说说,是怎么做到的?”
朱尔旦站起来,拱手道:“回夫子,学生不过是开窍晚了些,近日忽然想通了不少东西。”
夫子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
“开窍晚不怕,怕的是不开窍。你既然开了窍,往后就多用功,莫要辜负了这块料子。”
说完,又把他的卷子当做范文,逐段讲解起来。
讲到精妙处,堂下不少学生低头记笔记,连孙耀祖那几个跟班都忍不住多看了朱尔旦两眼。
这几日朱尔旦可谓是学院里的、整个徐州城的文人圈子的风云人物了。
这天夜里,朱尔旦坐在灯下翻书,想起那些从前看不起他的人如今换上的嘴脸,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爽快!真是爽快!!
此时就听门帘响动,他坐起来一看,陆判走了进来。
一身大红官袍,青面赤须,手里空著,像是专程来的。陆判笑呵呵地问:“如何啊?你的同窗们是否都对你刮目相看了?”
“自然,我这次考了第一都是因为您呐。”朱尔旦起身给他斟茶,语气恭敬。
陆判落座,端起茶呷了一口:“换了这颗心,文章通了,人也精神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朱尔旦陪坐一旁,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陆兄,我有一事想求您。”
“说吧。”
朱尔旦斟酌著措辞:“我妻子王氏,模样寻常,我想……”他顿了顿,“想请您给她换一个头。”
陆判端茶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他:“换头?”
“上回您给我换心,我文章大进。如今我想,若是给她也换个好看些的头,那便两全其美了。”朱尔旦说得坦然,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陆判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著茶盏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道:“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朱尔旦笑了笑,没接这话。
陆判放下茶盏,倒也没推辞:“换头这事,比换心要麻烦些,得寻一个合适的头。
你妻子模样寻常,年纪也轻,我总不能随便找个死人的头给她安上。你先容我留意著,有了合适的再说。”
朱尔旦拱手道谢,又陪著陆判喝了一会儿茶。陆判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朱尔旦,我这颗心换给你,是看你实诚。如今你倒是聪明了,可别把不该丢的东西也丢了。”
说完掀帘走了。
陆判倒不是自己多善良,而是他一开始看中朱尔旦其实就是因为原来的朱尔旦让他觉得相处起来舒服。
朱尔旦坐在桌前,望著门口晃动的门帘,心里不以为然。
不该丢的东西?他从前倒是实诚,可实诚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满徐州城的笑话。
如今他考了榜首,谁还敢笑他?他端起茶抿了一口,把陆判那句话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