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路引
作者:小小猫吃罐罐      更新:2026-10-25 11:29
第18章 路引裴越今晚有约,是兵部的同僚请酒,方妈妈下午就传了话,让不必备晚膳,只把醒酒汤提前熬上温著就行。

程晰应了,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她正愁今晚怎么脱身去找王管事,裴越不在,当值的婆子们又懒散,她和小满溜出去半个时辰,不会有人发觉。

酉时刚过,天擦黑,程晰把醒酒汤的火压小,用炭灰盖住,又嘱咐小满别声张,两人悄悄从怀澄阁后头的角门溜了出去。

出去后,两人兵分两路,小满去找王管事,程晰这边,则是往另一头走,穿过两条夹道,又绕过一片荒了的花圃,到了国公府一处废弃的园子。

桂香园。

程晰从前只听婆子们提过,说这园子早年是老太爷养桂花的地方,后来老太爷没了,园子没人管,荒了很多年。

程晰从半塌的院墙缺口钻进去,借著暮色勉强看清:满院杂草齐腰深,桂树死了大半,剩几棵歪著脖子支棱在乱草里,叶子枯黄,枝干上挂著一层灰扑扑的蛛网。假山倒还立著,只是山石缝里长满了苔藓和野藤,黑黢黢的像几头蹲著的怪兽。

程晰有些迟疑了,不太敢一个人进去,就在门后等著。

过了一会,小满先来了。

小满见程晰一个人在这里,过来说道:“新云姐姐,我爹一会就来,我们先进去。”

小满拉著程晰往假山后头走,说那里有个隐蔽处。

“你怎么知道?你还挺熟。”

“嗯……我就是知道,你跟我来。”

程晰跟著绕到假山背面,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低头一看,草丛里一坨一坨的,是风干的和没风干的粪便,也不知道是人还是野猫野狗的。

她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呕出来,硬生生忍住了,屏著息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石头台阶上站定。

“就这儿了。”小满小声说,指了指假山后头一块凹进去的石壁,“这儿背风,说话声传不出去。”

程晰点了点头,把帕子掏出来掩住口鼻,心里骂了句脏话。

为了出府的事,她连粪堆旁边都站过了,这要是在前世,她打死也不会干这种事。

不过,小满似乎没事人一样,程晰立刻反应过来,小满是不是来这里解决过一些……

你是来拉屎的吧?

好在味道散了许多。

等了约莫一炷香工夫,假山外头传来脚步声,小满探头一看,叫了声“爹”。

程晰看过去,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从杂草里钻出来,身形不高,微胖,脸上蓄著短须,穿著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衫,袖口挽著,看著像是外头跑惯了的人,是王管事。

“新云姑娘。”王管事拱手行了个礼,挺客气。

程晰还了礼,没多寒暄,直接问:“王管事,我托小满问的事,您打听了吗?”

王管事找了块干净些的石头坐下,小满在旁边站著望风。

接著,王管事开门见山:“问了,你若是想单独立女户,朝廷有规矩,未婚女子名下要有田地,还得父母双亡,才能立户,你没有地,爹娘又都在,这条路走不通。”

王管事又道:“不过,我认识官府里一个文书先生,专管档册的。你若是愿意花点银子,他也能给你办下来,你出府后,先去买些田地,只是这样一来,将来万一被人查出来,是犯王法的事。”

程晰摇头:“不立女户了,王叔,我想直接办一张去余杭的路引。”

王管事愣了一下:“余杭?你要去那么远?”

“嗯。”程晰没多解释,“办路引难吗?”

王管事想了想,道:“路引这东西,正经办,得户主去衙门递帖子,写清去处、缘由、接引人。不过你既然找我,应该不想正常走路引吧?”

程晰点头,思索片刻,把程赌鬼的事说了。

王管事听了以后,叹了口气,他想了想,开口道:“我倒是和衙门的几个书办认识,由我出面,你花点银子,应该能办下来。”

不过,很快他又话锋一转,“不过,你独身一个姑娘,去余杭又这么远,天气又渐渐冷了,你不害怕吗?不如,先在京里找个地方落脚过年,等开春了再走?”

程晰摇头:“事情宜早不宜迟,我爹那边,我稳不了多久,恐怕我一回去,就会被他嫁出去,也不知道会嫁给什么人换聘银拿去赌!”

王管事来回踱步,很快,又想到一个办法:“另有个法子,我认得一个商队,常跑余杭那条线,运绸缎茶叶的,你若是能混在里头走,一路上也有照应,官差也不大可能盯著你。”

程晰问:“商队都是男人?”

“都是男人。”王管事看著她,如实道,“所以你得女扮男装,路上辛苦,跟一群大老粗挤著,吃喝都在路上,但有一点好,商队走官道,驿站都熟,不会出事,我跟那领队认识十来年了,绝对是靠谱的。”

程晰沉默了片刻。

一个姑娘家,跟著一群男人走几百里路,光是想想就知道多危险,不过,都穿来这个时代了,她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商队再苦,能比回程家苦?

王管事似乎看出了程晰的犹豫,接著道:“你不必担心,商队里都是正经人,若是喜欢拈花惹草的,也做不了这个的,赚的都是辛苦钱。”

程晰抬起头,语气很平:“行,王叔,你帮我办一张跟商队走的路引,名字用‘程晰’。”

王管事听她报这个名字,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十天,十天我把路引办好,你出府后去这个地址找我拿。”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过来,程晰接了,打开看了一眼,是个府外东巷的地址,收好了。

她从怀里取出二十两银子,搁到王管事手里:“辛苦王叔了。”

王管事掂了掂,也没推辞,揣进怀里,道:“新云姑娘,你是个有主意的,余杭那边我也有个老兄弟,回头我给你写封信,你带著,到了地方有个照应,至少落了脚。”

程晰谢了他,王管事便提著灯笼先走了,绕回假山那头,脚步声渐渐远了。

小满站在一旁,拽了拽程晰的袖子,小声问:“新云姐姐,是你要赎身出府啊?你还要去余杭,余杭在哪儿?远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