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推迟
第47章 推迟程晰心下一紧,暗道裴越果然不好糊弄,这马上又疑心起受伤的事了,她连忙否认:“没有没有,不是,奴婢昨晚又冷又饿又害怕,想拍门求二爷饶命,谁知不小心踩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磕到脑袋,一摸感觉都是血,吓得奴婢晕过去了。”
这个说法倒也过得去。
不过,裴越挑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胆子这么小,当初怎么敢和一群大男人远赴余杭的?”
怎么又提这个?
程晰在心里叹了口气,低下头:“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当时想著,自己都要赎身出府了,家里的事,不好再麻烦二爷。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而且,当时赵嬷嬷告诉奴婢,是二爷恩准奴婢赎的身,奴婢不敢再拿家里的事来烦扰二爷,是奴婢辜负了二爷的好意。奴婢打听到有路引就可以离开京城,就想了那个馊主意。”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带著几分懊悔,几分委屈,像是真的在为自己的不知好歹而自责。
过了好一会儿,裴越才开口:“说完了?”
程晰抬眸看了一眼裴越,点点头,裴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似乎还在打量她。
程晰佯装不觉,反而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抿唇一笑。
这个笑十分甜蜜,和之前那个谄媚的笑一点也不一样,眉眼弯弯的,嘴角翘著,像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欢喜。
裴越心下一动,方才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伸出手,将程晰从地上拉起来。
程晰被他拉著站起来,膝盖还软著,晃了一下,扶住他的手臂才站稳。
裴越没有松手,低头看著她,目光比方才沉了些,也近了些。
“起来吧。”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将来自有你的好日子。”
程晰仰头看著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那二爷还生气吗?”
裴越嗤笑:“你一个奴婢,就算不知好歹,我又有何可气?不过,下次再不恭顺,绝不轻饶。”
程晰瞥开眼睛,一副失落的样子。
好吧,算她她猜错了,裴越没生气,他说啥是啥吧。
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程晰想起来山药粥的事,转移话题道:“奴婢听小满说,二爷吩咐大厨房给奴婢做了山药粥,多谢二爷,奴婢吃了以后,感觉好多了。”
裴越没接这个话,而是问道:“伤口感觉如何了?”
裴越看向程晰的伤口,看到那里微微有些渗血,程晰却轻轻摇头:“感觉不是很疼了,比早上刚醒的时候好多了。”
“这几日你就好好养伤,不必来我跟前伺候了。”
裴越说完这句话,放开她走了出去,程晰等裴越走了以后,坐到床上,长出一口气。
看来这关她是过了。
小满这时候又进来了,替她把被子掖好,又倒了盏温水递给程晰。
躺在床上,有一件事她算是想明白了:她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著,哪怕憋屈,哪怕窝囊,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还有机会。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开了春,裴越的婚事就近了,等裴越娶妻后,再按照之前想的办法试试能不能离开这里。
……
程晰额头上的伤用了三天药就结了痂,她照裴越说的,这三天她都在耳房里躺著,茶水有人沏,连洗脚水都是小满端到床前的,也是让她享受到官僚主义的好处了,于是每天她的份例饭食就让小满和她一起吃。
小满是三等丫鬟,饭食也就两个素菜,还是和其他几个小丫鬟一起分享,去大厨房吃的时候基本都凉了,程晰这里的两荤两素对她的诱惑力很大。
于是小满也很给面,每次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把程晰的份例饭菜吃得光光的,这几天下来,眼看胖了一圈,小脸成了一个圆满。
初五这天,程晰终于能拆纱布了,裴越给她换了一种膏状的药膏,涂上去凉丝丝的,过了一会就吸收了,只要不甩头,基本就不痛了。
程晰估计著这些药应该是军用药,不然效果肯定不可能这么好。
程晰心安理得的用了,反正她会磕破头也是裴越害的,这几天,裴越果然没烦她,又替她治伤,程晰对他的观感好多了。
涂完药膏,到了传午膳的时候,裴越开口:“别回耳房了,在明间和我用午膳。”
“是。”
这么快就上班了?不是让她休息吗?
老板的客套话果然不能信。
程晰站在一旁,准备等大厨房送来膳食后给裴越布菜,结果裴越却开口道:“坐到对面去。”
“哈?”程晰有些不明所以,这是要她一起吃?
程晰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裴越,见他确实是这个意思,脸上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多谢二爷。”
程晰吃著饭,时不时就忍不住看一眼裴越,心里思绪翻涌。
离谱离谱离谱,裴越有这么喜欢她,连吃饭都要她同桌?
不过,程晰很快否认了这个可能,想起了另外一个可能——估计是大过年突然想赏她一个体面。
裴越的饭其实挺好吃的,程晰想著不吃白不吃,反正等他吃完,这些饭撤下去也是要倒掉的,那还不如进她的肚子。
程晰能陪裴越吃饭了,于是裴越的一些贴身差事又回到她手里。
但是,没过几天,程晰突然发现了另一件事。
她的月经,晚了。
她从前在茶房时,日子准得很,前后差不了两日,从大牢里出来,也准时到访。
可这回,偏偏赶在她从杂物房出来后,迟迟不来,她坐在床上,把手指掰来掰去地算日子,越算越心慌。
那日方妈妈端给她的避子汤,她明明喝了,喝得干干净净,可万一那药没用呢?万一她运气不好,偏偏就中了呢?
特别是她听到小满说自己要换洗,程晰就变得格外很焦虑,身边的人都来了,就她没来。
所以这几天再和裴越吃饭,她就想起自己可能怀孕的事,胃里一阵翻腾,吃什么都不香。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她头上磕破了个口子,流了不少血,还能怀?
可万一呢?万一那孩子命硬,冻不死也饿不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