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出门
第51章 出门老太太笑呵呵地道:“嗯,你是个懂事孩子,既然给我拜了年,我也是要赏的。”
老太太身边的一个嬷嬷捧了一只锦盒过来,递给程晰。
程晰双手接了,不卑不亢地谢了恩,老太太点了点头:“是个落落大方的。”又看向裴越,道,“绿玉出府了,你如今的针线是谁在管?”
裴越开口:“太太已经帮孙儿安排了专门的丫鬟,是从绣房提上来的,先做些里衣,见客用的袍子太太那边做。孙儿想著,左右也快成婚了,以后自有孙媳妇操心,便没要太太指过来的针线丫鬟。已经收下了太太指来的两个,不好让太太离了太多顺手的丫鬟。”
老太太道:“绣房的丫鬟年纪想必还小,做里衣倒是可以,罢了,我给你一个吧,也不好让你母亲四季还要操心你的衣服,丫鬟一来一往的,将来万一闹出什么事,你媳妇进来了也难看。”
裴越赶紧起身道谢:“那孙儿就多谢老太太厚爱,厚著脸皮收下了。”
老太太笑骂他一句贫嘴,对著一旁的丫鬟道:“兰苕,你跟著二爷回怀澄阁,伺候他针线吧,你原是二等,现在我做主把你提到一等。”
一个叫兰苕的婢女出列谢恩。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量纤细,瓜子脸,一双杏眼,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
裴越又点头对老太太道谢。
程晰看了一眼兰苕。
早上那点对裴越的顺眼又散去了,差点她就因为一对金镯子忘记了——她又成了国公府的奴婢。
就这样,像兰苕一样,被送来送去,一个主子赏给另一个主子,连声问询都不用,和物件没区别。
兰苕感受到程晰的目光,眉眼弯弯地对程晰笑了笑:“新云姐姐好。”
程晰也对她笑了笑。
兰苕又开口示好:“我替姐姐拿著吧?”
程晰摇头:“不用麻烦你了。”
裴越和老太太又说了几句,和二太太三太太也寒暄了几句后,说要去嘉和院给崔氏请安,就带著程晰和兰苕走了。
走到一半,裴越看向兰苕:“你先回去找方妈妈安排差事吧,让新云跟著伺候就行。”
兰苕行礼:“是,二爷。”又看向程晰,“姐姐,还是我替你先拿回去吧?”
程晰想了想,这次没推辞:“多谢你了。”
兰苕接过锦盒,转身往怀澄阁去了,程晰则跟上裴越,往嘉和院走。
到了嘉和院清宁堂,程晰发现裴赳一家子都在。
裴越的大哥裴赳坐在榻边,他身边坐著一个年轻妇人,二十出头,仪态端方,是大奶奶郑氏。
郑氏面前站著自己的嫡长女,萱姐儿。身后站著一个通房,一个姨娘,姨娘手里牵著个小姑娘,是裴赳的庶女蓁姐儿。通房旁边有个奶娘也抱著一个在吐泡泡的小姑娘,是郑氏的嫡次女芷姐儿。
裴越上前给崔氏请安,又和裴赳以及郑氏问好:“大哥,大嫂嫂。”
裴赳点了点头,郑氏身前的萱姐儿行礼道:“拜见二叔。”
萱姐儿是嫡长女,带头给裴越行礼,小小的人儿,礼数却十分周全。
蓁姐儿还不会说话,被姨娘牵著,咿咿呀呀地伸著手,芷姐儿最小,由奶娘代劳行礼。
裴越笑道:“萱姐儿又长高了些,听太太说,你已经会写好多个大字了?”
萱姐儿小小年纪,却十分矜持:“写得还不是特别好,明日拿给二叔,求二叔指点一二。”
裴越道:“我那有几本顾大家的小儿字帖,一会叫人送过去。”
裴赳接过话,有些意外:“顾大家的小儿字帖?你找谁弄的?”
裴越道:“安康侯府的世子沈知远为自己刚开蒙的小儿子弄了几本,我想著萱姐儿也在开蒙,便问他要了些。”
裴赳点头:“你倒疼她,萱姐儿,还不快谢谢你二叔。”
萱姐儿也笑了:“多谢二叔。”
崔氏见两个亲儿子如此亲密,心下大慰。
裴越见崔氏神色轻松,便把老太太给了他一个针线丫鬟的事说了,崔氏听了,倒没说什么:“老太太惦记你,比我想得更周到。”
裴越恭敬道:“是,儿子明日就去上值了,今儿特地带了新云来给太太磕头请安。”
崔氏这才看到程晰低眉顺眼地站在裴越身后,穿戴齐整,妆容得体,她点了点头:“也是她一片孝心。”
程晰连忙跪下:“给太太请安。”又说了一些拜年的吉祥话。
崔氏赏了程晰一匹彩锦,程晰双手接了,退回裴越身后。
崔氏和两个儿子又说了一些话,然后把郑氏留下来理事,裴越和裴赳一起往外走,程晰抱著彩锦跟在三个小姐后头。
等三个小姐被带回东院后,程晰才跟上了裴越身后,一靠近,就听到了兄弟二人的话。
程晰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在说陛下要举办春猎,估计裴越会有随驾的荣宠。
时间就在二月二十。
程晰心想,春猎随驾,少说也得去个十天半月,裴越起码十天不回家,爽之爽之啊!
兄弟二人聊了几句,在一扇垂花门前分开。
裴越回头看了程晰一眼,见她抱著彩锦跟上来,双眸含笑一张脸如沐春风,没说什么,抬脚往怀澄阁走。
程晰想,这匹彩锦的颜色很鲜亮,是上等的绫布,她刚刚看了,没有什么标记,要是拿去布庄,估计能换一大笔银子。
所以,她打算回去就收进柜子里,还有手腕上那对金镯子,沉甸甸的,坠得她手腕发酸,回去也一并收起来。
可走著走著,脑袋又开始发晕,头重脚轻的。
程晰摸了摸额头,感觉不太烫,大约是方才在荣寿堂和清宁堂来回折腾,累著了。
她撑著走回怀澄阁,给自己灌了一盏姜茶,然后跟裴越一起用了早膳。
早膳有她最爱吃的五香烧麦,但程晰却有点没胃口,突然,怀孕的疑云又爬上来,被程晰按了下去。
程晰随便吃了些,就不再吃了,早上她吃的也很杂,又是“补汤”,又是姜茶的,这会有点吃不下了。
饭后喝茶的时候,裴越拿著茶盏,忽然道:“晚上带你出门看灯。”
程晰一时没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然后才不可置信地看著裴越:“带我出门?真的吗?”
“嗯。”裴越抿了一口茶,“不过你要戴上帷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