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诊治
第63章 诊治裴越看她平时滴溜溜爱乱转的眼珠子此刻只是呆呆的发直,像是一滩死水一样,他不由得捧起程晰的脸,凑近了看她的眼睛,程晰没有躲,只是抬著眼,茫然地看著他。
片刻后,程晰轻声开口:“二爷,怎么了?”
裴越松了口气,没淋傻就好,只是眼神怎么还是发直?
应该是吓得不轻。
“在想什么?”
程晰摇头:“奴婢疼得很,什么都没想,在忍疼。”
裴越听了,心下不忍,他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安抚程晰的法子,于是开口:“青雪她是咎由自取,死了就死了,等我娶了妻,就抬你做姨娘,如何?”
他想,他这么心疼新云,新云怎么能害怕他呢?
程晰已经无法思考裴越的话,她眼眸动了动,很想高兴,很想受宠若惊,很想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可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要哭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多谢二爷,奴婢一定好好伺候二爷。”
裴越看她仍旧一副恐惧的样子,放开了她,起身离开了耳房。
程晰看著裴越离开的身影,又开始发呆。
她依旧什么也没想。
她就那么坐著,被子搭在腿上,膝盖上的药膏还泛著凉意,头发包在帕子里,水滴已经渗干了。
过了没一会儿,小满拎进来一个食盒。
程晰还在床上坐著,呆呆地看著一个方向,连小满进来都没转头。
“新云姐姐,我给你送午饭来了,大厨房早就送来了,我一直温在茶房著呢。”小满把食盒搁在桌上,边拍胸脯边道,“二爷说了,我这几日不用管茶房的事,在耳房照顾你。姐姐有什么吩咐,尽管支使我。”
她把食盒盖子打开,把饭菜一样样摆出来。
一碗米饭,一碟子蒸鱼,一碟子炒青菜,一盅蛋花汤,还有一小份糖醋排骨,菜色还不错。
“放那吧。”程晰开口,声音哑哑的,“我这里暂时没什么事,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满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敢提一起用饭的事,只担心地看了程晰一眼,又道:“新云姐姐,二爷说他安排了外面的女大夫来给你诊治,我还是先在这里待著,等大夫开了方子,我去给你抓药熬药,到时候你再休息。”
程晰没接话,要是以前,她心里会冷笑一声,把她弄成这个鬼样子,又假惺惺地替她找大夫。
可现在,她只是庆幸,裴越还会给她请大夫。
于是程晰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耳房里安静下来。
程晰坐了好一会儿,久到桌上的饭菜快凉了,她的肚子忽然“咕咕咕”响了三声。那声音又响又急,像是胃在抗议。
“新云姐姐,你看你肯定饿了,天大的事也没有吃饭大,先吃点东西吧。”小满见缝插针的在一旁劝道。
程晰看了一眼小满,点了点头,小满过来扶住她,慢慢地挪下床,走到桌边坐下来。
程晰拿起筷子,端起碗,开始慢条斯理地吃饭,一口饭,嚼了很久;一口鱼,嚼得更久,她像是在数米粒。
吃了一小半碗饭,喝了半碗汤,搁了筷子,身上有了些力气,手脚不再是方才那种发软的状态。
“不吃了,你收拾了吧。”
“好。”
小满把程晰扶回床,放下床帐,又麻利地收拾了食盒,但是没有拿走,而是在耳房里坐著,时不时张望外面。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薄了些,透出一层淡淡的日光,照在窗台上。
程晰盯著窗台,脑子里空空的,什么念头都没有。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大夫被门房的一个婆子引了进来。
小满听到动静,连忙出去将人迎进来,又拉开程晰的床帐,程晰这才看到大夫的样子。
“在下姓何,是保宁馆的坐堂医师。”
何大夫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一身干净的青布衣,头上包著一个素色布包,面色沉稳,身量不高,但站姿笔挺,一看就是常年行医的人。
她手里提著一只旧药箱,箱角磨得发亮,铜扣上刻著“保宁”两个字。
程晰对著何大夫点了点头:“有劳大夫替我看看我的膝盖。只跪了不到一个时辰,现在肿得厉害。”
何大夫听了,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表情十分平静,一点也不八卦。
她先到床边,提上程晰的裤腿,看到依旧红肿的膝盖,皱了皱眉,然后她弯下腰,用指腹轻轻检查按压,从膝盖外侧按到内侧,又从髌骨上方按到下方,手法细致而有章法。
“嘶——”
即便何大夫已经很小心了,程晰还是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何大夫检查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姑娘双膝虽然已经用过治伤的药膏,但血肿严重,凝而不散,膏药只能渗到皮肉表层,底下的淤血化不开,需得在下施针,将血水引出,施针时会有些痛,姑娘可千万别动。”
程晰点了点头。
何大夫又拉过程晰的双手,同时把脉,她的手指搭在程晰的寸关尺上,闭著眼,静静地诊了一会儿才松开。
“脉象浮紧,是受了寒,癸水期间淋雨跪地,寒气从下而入,客于胞宫,小腹可坠胀疼痛?”
疼吗?程晰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忘记了腹痛,得到何大夫的提醒才发现,自己确实觉得小腹疼痛得很。
“疼。”程晰道,“比平日厉害。”
何大夫点了点头:“避子汤本就性寒,再加上淋雨,寒上加寒,我先给你开一副驱寒补气的药,温养胞宫。膝盖上的伤最为要紧,若没处理好,淤血不散,将来天气一冷就要犯病。轻则酸痛,重则屈伸不利,落下病根,一辈子的事。”
她说完,来到桌边打开药箱,拿出一个布包,对著小满道:“有劳这位小姑娘替我点一盏油灯来。”
小满疑惑地看了一眼何大夫,不过还是去点油灯了,过了一会,她捧著一盏油灯进来,搁在桌上。
何大夫将布包摊开,露出里面长短不一的银针,针身细如发丝,在油灯的光里泛著冷冽的银光,短的不过寸许,长的有四五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