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半狼布莱泽
第18章 半狼布莱泽林子人迹罕至。
地上都是一些杂草,落叶和灌木。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脚下的落叶腐了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有枯枝在脚下折断,脆响在雾里传出老远。
头顶的树冠把天光切得稀碎,明明是白天,林子里却昏昏沉沉。
雾里满是腐叶和湿土的气味。远处偶尔传来两声鸟叫,叫了两声,又没了动静。
“呸,什么玩意儿。”
托普斯忽然跳了起来,抬起右脚,脸皱成一团。
鞋底上沾著一大坨黄褐色的东西。他挪到旁边的树根上蹭了两下,蹭出来的是一道湿乎乎的印子,怎么蹭都蹭不干净。
罗恩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托普斯瞪著眼,呜呜了两声,把脏话咽了回去。
罗恩这才留意到,附近的草被踩倒了一片,脚印杂乱,个头不小。
他蹲下身,捡了根枯枝,往那坨粪便上拨了一下。拨开的地方露出湿润的里层,一点干透的硬壳都没有。
“这粪便还没干。”他压低声音,“说不定周边还有野兽,留意一下。”
托普斯连连点头。等罗恩松开手,他立马从包里翻出一个火把,又摸出火石擦了几下,火星溅进火绒,火苗蹿了起来。
“这些野兽都畏火。”他把火把举在身前,“点个火把就不用担心了。”
两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林子里的雾不但没散,反而更浓了。
脚下的腐叶越来越厚,火把的光在雾里只能照出三四步远。
“你说的山洞,还有多远?”罗恩问。
“快了快了。”托普斯举著火把四下张望,“应该就在前面这一片。”
罗恩没再催。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草丛,忽然在一丛灌木前停住了。
灌木底下的草叶上洇著一片暗红,血珠挂在叶尖,顺著叶脉往下滑。
血量不少,染红了巴掌大的一片草。
“这是你刚才被树枝划的?”他指了指那片染红的草。
“不是啊。”托普斯凑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我好好的。或许是受了伤的野兽打这儿经过?”
“可能吧。”罗恩站起身,“那这林子里,应该有大型的捕食者。”
话音刚落。
“嗷呜。”
一声狼嚎从雾里钻出来。紧接著,四面八方响起密集的踩踏声,落叶被踩得哗啦作响。
五只灰狼从雾里窜了出来,呈半圆围住了两人。
二人立刻背靠背站定。
“怎么说?”托普斯的声音有点发紧,“我们和它们干了?”
“不。”
罗恩一手拔出打刀,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个火把,凑到托普斯的火把上蹭了一会儿,把火引了过来。
“咱们不要轻举妄动,先试著用火驱逐一下它们。”
扭头就跑,只会激发它们的狩猎本能,两条腿的人跑不过四条腿的狼。真打起来,五只狼一拥而上,就算全宰了,挂点彩也不值当。
两人对著狼群挥舞火把,火苗呼呼地甩。
狼群呜呜地低吼著,一步步往后退。可退了两步,就不退了。
它们压低身子,围著两人缓缓游走,既不扑上来,也不肯散去。
罗恩眼角的余光数著狼的位置。左二右三,围成个口袋,连两人的退路都算进去了。
“不对劲。”他低声道,“寻常野狼见了火,早该跑了。”
“邪门。”托普斯咽了口唾沫,“这狼怎么跟有指挥似的。”
头顶的树冠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罗恩握紧打刀,抬眼望去。
一道黑影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
那人转过身。身材高大,肩上背著一把比人还高的巨剑,剑身宽得像块门板,刃口上布满细密的划痕。
身上披著件黑色羽毛织成的斗篷,羽毛黑得发亮,随著他的动作轻轻抖动。可斗篷底下探出来的,不是人脸。
是一颗狼头。
“啊,狼人!”托普斯惊得叫出了声。
罗恩反倒松了口气。
这副模样他认得。侍奉月之公主菈妮的影子野兽,半狼布莱泽。
来人抬起手,吹了声口哨。
哨音一落,围著两人的狼群像是得了命令,掉头钻进雾里,眨眼就没了影。
“自我介绍一下。”狼头人开口了,嗓音低沉,“我叫布莱泽。”
“罗恩,魔法学院的学徒。”罗恩报了名字,收刀入鞘,“这位是托普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听咖列提起过你。”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信物,递了过去。
布莱泽接过去扫了一眼,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
“那个满交界地乱跑的商人啊。”他把信物抛了回来,“真巧。”
“误会一场。”布莱泽摆了摆手,“我在追踪一个叛徒,狼群不是冲著你们来的。”
双方又简单寒暄了两句,布莱泽纵身跃上树冠,消失在雾里。
托普斯凑到罗恩旁边,压著嗓子:“我怎么没听咖列说过他?”
“当时你就在那吃呢。”罗恩面不改色,“没听到很正常。”
其实咖列压根没提过。
但赌一把不亏。布莱泽肯接这个话头,说明咖列的名头好使,两句话就把距离拉近了。
至于布莱泽说的叛徒,罗恩心里也有猜测。
多半就是那个叛逃的猎犬骑士。就是游戏中爆出一把神器猎犬长牙的那一个。
找几乎可以将它夺过来,也不知道这个失色武器会有什么强大的加成。
至于眼下罗恩和布莱泽还不熟,菈妮又被黑刀刺客追杀,这时候凑上去询问那么敏感的事,只会平白惹来警惕。
点到为止,正好。
托普斯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一手的冷汗,握火把的手还在轻轻发抖。
“缓口气。”罗恩把打刀插回鞘里,“狼散了就没事了。”
“谁怕了。”托普斯嘴硬,腿肚子却还在打颤。
“走了。”
两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走出一段,托普斯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对照记忆里的方位,时不时爬上石头踮脚张望。没走多远,雾气里透出一面灰黑色的岩壁。
岩壁半腰塌进去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上方的岩石向外凸出,像一道皱起的眉骨,几根枯藤从上面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对,就是这里!”托普斯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