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章 冬火
作者:
左大人 更新:2026-11-11 22:41
第 137章 冬火十二月初的一个傍晚,窗外又开始飘雪了。
细碎的雪花被风斜斜地吹著,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化成一滴细小的水珠,顺著窗面慢慢滑下来。
客厅里开著暖炉,橘红色的光从炉网缝隙里透出来,在茶几周围铺了一圈温热的亮。
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低,像一首正在远处播放的曲子。
空太被静香抱在怀里,裹著一条浅黄色的薄毯,正醒著,目光追著暖气上方被气流推动的细小尘埃。
空太的小手从毯子边缘伸出来,张开又合拢,像在触摸那层流动的空气,像在收集一个看不到的、但可以触碰到的形状。
克蕾姆蜷在沙发角落,翅膀半展开著,像正在感受暖炉的光透过羽毛。
罗子坐在窗台上,手里握著记录本,但没有在写。
莉露露坐在另一侧,膝盖上摊著一本书,目光越过书页边缘,落在正在飘雪的窗外。
“好安静。”一枝的声音从沙发另一侧传来。
她靠在沙发靠垫上,手放在小腹上,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
她穿著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衣摆盖住腰线,看不出具体轮廓,但那个弧度已经存在了。
“像大家都在等一场雨下完。”
“雪要下到明天早上。”罗子说,“天气预报说会积起来。”
“那明早阳台会变白。”
“你要去看吗?”大雄坐在矮凳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
“想。但不想穿太厚出门。下雪的时候穿太多,笨重,反应会慢。”
“那我帮你扫出一条路来。你踩著那条路走到阳台边缘就行。”
雪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几杯冒著热气的饮料。
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又给每杯茶都放了一颗冰糖。
暖炉的光落在她银白色的头发上,像一层被火烘过的霜。
她直起身。“我也不想出门。但我想站到阳台门口看一眼。”
她端著最后一杯茶,走到窗台边,站在那里没有喝。
背对著大家。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的事。
“我也想跟你们说一件事。冬天快到了,春天也不会太远。我想在春天来临之前,先把这件事放在这里——我肚子里也有一个孩子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炉火在网后面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一枝最先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两周前。”
“你一直没有说?”
“我在等它稳定。也等我自己确认——我能不能留在这里。”
静香从沙发上坐直了一些,抱著空太的手微微收紧,但没有说话,像在等那层冰面自己裂开。
克蕾姆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雪面前。“那你会冷吗?”
“现在不会。”
空太在静香怀里动了动,发出几声细小的、像在说话的气音。
他的声音穿过客厅里的安静,像一颗被丢进水面上的小石头。
“那这是第三个了。”一枝说,“春天的时候,我们会有两个孩子。”
“一个在春天,一个在夏天。”罗子说。
“那秋天呢?”克蕾姆问。
“秋天休息。”雪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杯子,“明年再看。”
那天晚上,大家没有说话,但各自坐得比刚才更近了。
炉火继续烧著,窗外的雪还在落。
空太被静香放在沙发上的靠枕中间,他侧过头,目光从窗外被风吹歪的雪线,慢慢移回到炉火照亮的屋顶上。
大雄站起来,走到窗台边,在雪旁边站定。“你想好名字了吗?”
“还没有。但我想让她在春天出生。”
“如果是男孩呢?”
“那就让他在春天出生。”她侧过头看著他,炉火的光落在她眼睛里,像一条正在融化的冰,“男孩也可以在春天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