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换取
作者:邓唯唯      更新:2024-11-12 07:03
  抢救结束了,张煜笙住进了ICU,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言楠,你听说了吗,医生冒着风险给他动了一个大手术,他们说,只要他从昏迷的状态中醒过来,就会没事了。”

  “会没事的。”我和颜岸异口同声地安慰道。

  “言楠,你不会走了吧?”殷璃若看了看我们,眼里充满了祝福的微笑。

  “我不走了,对了,是谁告诉你张煜笙的消息的?”

  “我也奇怪呢,我就收到了一条短信,说是‘想知道张煜笙的消息,就去找颜岸’。”

  “我看看发件人。”

  殷璃若把手机递给我,果然,就是给颜岸发消息的同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龙濂,但却和龙濂一样,希望我留下来。

  难道我和颜岸的重聚,还有殷璃若与张煜笙的见面,都只是他的安排而已?

  是谁?

  我的背后泛起了一层又一层寒意。

  “颜岸,一会儿我们去离婚吧。”殷璃若低垂着头,声音很轻。

  过了半响,颜岸终于回应道:“好,但是我会永远照顾你。”

  我坐在他们两人中间,不知该把自己当成空气,还是石头。

  我不知道造成他们两人离异的原因到底是我,还是张煜笙,我只知道,他们的缘分真的已经尽了。

  晚饭时间,我依然陪着张煜箖守在张煜笙的病房前,颜岸和殷璃若去吃晚饭,他们回来时,殷璃若的手中提着张煜箖的晚饭,颜岸的手中拿着离婚证。

  张煜笙在三天后醒来了,随后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煜笙,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很快就能出院了!”此刻殷璃若的眼里,只有张煜笙,我和颜岸杵在原地,简直就像多余的。

  “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找到我们俩的戒指了!”殷璃若把手伸到张煜笙的眼前,张煜笙的眼光闪烁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你以为凭着这枚戒指就能扭转什么吗?”张煜笙还是一副冰冷的面孔。

  “我只想告诉你,就算你当初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我的过去才和我分手的,此刻,我也想陪在你身边,陪你走完最后一程。”

  张煜笙低下了头,我知道,他的伪装已经快要接近顶点了。

  “煜笙,我知道你绝情的原因,我也知道你当初和我分手的原因,我答应你,将来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好好活下去,替你延续生命。”

  我看着殷璃若坚韧的神色,如果她真的能做到,张煜笙确实不必再推开她。

  “如果你能答应,我当然能够放心,可是——”张煜笙抬起头,满眼都是泪水,“可是前不久我输血的时候,感染了艾滋病毒,这个事实意味着你的承诺不可能实现。”

  艾滋病?不会吧?我向医生询问病情的时候,医生确实有点躲躲闪闪,难道这是真的?

  张煜箖低着头,颜岸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殷璃若的眼里只有心疼。

  “赶快离开吧,我很快就会被隔离治疗了,不止你,还有煜箖、颜岸、言楠,你们也快走吧。”

  “你在骗我!”殷璃若向前走了一步,“事到如今,你还编出这样的话来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没事,我也会陪着你。”

  “你没听懂我刚刚说的话吗?我马上就要被隔离治疗了,你怎么照顾我?”

  “煜笙……”我看到殷璃若的身影在颤抖,她的伪装也快要到达顶点了吧?

  “你们快走吧。”张煜笙瘫在床上,如释重负。

  一条银光闪过眼前,我眯起眼睛,颜岸大喊一声,等我反应过来,殷璃若已经用划伤张煜笙的小刀再次划破了自己的手背。

  “璃若,你也疯了吗?”颜岸捏着殷璃若手背上的伤口,不停地为她挤压血液,当他想为殷璃若吮吸血迹时,我拦下殷璃若的手臂,凑到了自己的嘴前。

  “不要这样!”殷璃若拼死挣扎,鲜血顺着她的手臂一滴滴落向地板,咸湿的味道熏得我快要晕过去了。

  “璃若,你不是答应了他,会一个人好好活下去吗?你现在想用过血液给自己传染艾滋病,又算什么?!快把手给我!”

  “我不!你放开!”

  我确实不能忍受血腥为她吮血,但我捏着她的手腕,给她挤血也是可行的。在我的按压下,她的伤口扩大了两倍,鲜血如注。

  “别挤了!”张煜箖大喊一声,抓住了我的手,“我哥他就是心脏病,没有得什么艾滋!”

  我和殷璃若都停了下来,张煜笙看着张煜箖,眼里没有一丝责怪。

  “真的吗?”殷璃若喜极而泣,趴在张煜笙的床头,等他的回答。

  张煜笙拉起殷璃若的手,看着她翻开的伤口和被血浸湿的衣袖,眼泪无声而落,“对不起,对不起……”

  “可以让我陪着你吗?”

  那个被禁锢在监牢里的神经病终于逃出来了,张煜笙一把拥住殷璃若,撕心裂肺地喊道:“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再伤害自己了……”

  “是吗?你什么都能答应?”

  “是……”

  “我想和你结婚。”

  “好,我一出院就结……”

  明明是这样幸福的时刻,我的能量却急速涌向了眼睛,我只有闭上眼睛,仰起了头。

  “她终于等到了……”颜岸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也许他们的幸福是短暂的,可对于璃若来说,这一百年有这一瞬间,就够了。”

  是吗?我睁开眼,却发现颜岸的眼睛也渐渐湿润了。

  “你怎么了?”

  “我也想和自己真正所爱的人结婚,可我一百年能有这一瞬间吗?如果没有,我是否会像你的小雪,空白而死?”

  看着颜岸孤独而痛苦的眼神,我突然意识到:小雪是因为内心太空白而死的,如果我为了复活她而答应了龙濂,她的心依然是空白的,或许她还会更加痛苦。

  子欲避之,反促遇之。我看见了小雪的复活,就算没有我的协助,她也会复活,而且她复活之后便会和颜岸在一起,那么,此刻,我所能做的只有珍惜和颜岸在一起的时光。

  “我愿意,你放心吧,我不会答应龙濂,因为我要和你在一起。”当我打开所有的心结,说出这句话时,我的世界竟在一瞬间恢复了色彩。

  颜岸的眼睛终于不再痛苦了,而是和殷璃若一样,充满了幸福与满足。

  来世不可待,往事不可追。

  既然预知的事实是不可更改的,我才更应该珍惜他,为他交付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