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水仙跳河
作者:小仔      更新:2025-04-10 09:14


小梨村的早晨,空气格外的清新。

江水仙吃过早饭后,闲暇无事,便坐在凳子上织起了毛衣。

她下身穿米黄色腰间侧开口的条绒裤, 上身穿桃红色的确良衬衣;一头乌黑柔美的青丝盘在头顶。用带蝴蝶结的发套固定着,这种发型很潮,俗称“丸子头”。

她坐在小马扎上,双膝并拢,两条纤细的小腿呈内八字状,脚下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她双手拿着棒针,在熟练的缠线,勾线,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正在此时有人扯著公鸭嗓,喊:“彪子在家吗?”

就见一个身穿绿色旧军装,头上歪戴着军帽的人边喊边迈步走进了院子里。

他看见了正在织毛衣的江水仙。

江水仙知道是王二麻子来了,故意没有搭理他。

因为她知道王二麻子是个无赖,只是自顾自的织著自己的毛衣。

“水仙呀,在织毛衣呢?”

“你那宝贝疙瘩彪子呢?”

“在屋呢。”

水仙生冷地回了一句。

“哎,我说水仙呀?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水仙直起上身侧过头瞟了一眼王二麻子,秀美的双眸中闪出一丝厌恶的神情。

就见她嘴角微微上翘,不耐烦地问:

“你有啥事儿?快说。你看不见我正在忙着呢。”

“妹子啊,你还忙个啥?出大事儿啦!”

“能出啥大事儿?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我要是告诉你,你得给我弄盒儿好烟。”

“那要看你的消息值不值那盒儿烟。”

“那肯定值,绝对地值。”边说他边神秘兮兮地奸笑着。

“好啦好啦,别在这儿胡扯乱扯啦,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江水仙不耐烦地催促著。

王二麻子凑近江水仙的耳边,想要告诉她,关于昨天的事儿。

江水仙被吓得一跳,满脸怒气地说:

“嘿,我说王二麻子,你说就说呗,还离我那么近干啥?想吃我豆腐呀?”

“谁想吃你豆腐?你麻子哥我是那样儿的人吗?我是不想让他人听见。”

随后王二麻子蹲在了江水仙旁边。

压低了声音说:“水仙呀,昨天我看见天亮那小子背着他的嫂子屁颠屁颠的去白梨诊所看病去了,也不知看啥病?”

王二麻子边说边用他那双大三角眼斜视著江水仙,他想看看江水仙听了这番话后,会有啥反应。

果不出所料,江水仙听完这句话后,顿时桃眼圆睁,柳眉倒竖,满脸怒气地说:“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吗?千真万确,昨天我去供销社买烟,路过白梨诊所时亲眼看到的。”

“啧啧…我估摸著天亮那小子跟他嫂子是不是有一腿?”

“有就有吧,关我啥事?江水仙强忍着慌乱的心情,故作镇定地答道。

“那没你啥事的话,就当我白说。”

说罢,王二麻子倒背着双手,垂头丧气的就要离开。

江水仙见状急忙跑进他公公的房间,他公公李保国今天早上去镇上开会了,因此没在家,家里只有她的婆婆和她的那个傻老公。

江水仙麻利地从桌子上拿了一盒石林牌的香烟,随后一把塞给了王二麻子。

冷冷地说:“好了,没你啥事儿了,你赶紧走吧。”

王二麻子把香烟拿在手中,顿感惊讶,随后他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他语重心长地说:“江水仙就是江水仙,吐个唾沫就是个钉。佩服,那这盒石林烟就归我啦,谢啦。”

说罢他倒背着双手,嘴里哼著小曲儿,离开了江水仙的家。

王二麻子走后,江水仙又坐在了小马扎上,织起了毛衣。

她一边织著毛衣,一边寻思著刚才王二麻的那番话。她越想越生气,眼皮“嘣嘣嘣”的直跳。

她开始担心起来,她担心那个泼辣的李香好会把天亮抢走,如果真的抢走了,那今后我该咋办?

“哎呀!好疼,出血了。”

棒针正扎在她食指的指头肚上,虽然只扎了一个小孔。但顺着小孔鲜血在“咕噜咕噜”地流着。

疼得江水仙,秀眉紧锁,朱唇紧闭,香额上顿时见了汗。

她刚才的叫声,惊动了屋里边的傻彪子。

傻彪子急忙从屋里窜了出来,:“媳妇儿,你咋了?”

“是不是有人非礼你啦?跟俺说,俺用铁锹拍他。”

边说边桶著两桶鼻涕傻笑着

本来江水仙就在气头上,再看到眼前这个磕碜的傻丈夫,更是火冒三丈。

平时她还能心平气和地跟傻子唠上两句,可今天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她气愤地大喊:“滚一边去,我的事不用你管,瞧你那个傻样儿。”

说着她用食指狠狠地戳了一下彪子的太阳穴,由于这下戳的狠,彪子的头顺势撞在了门框上,疼的傻子一阵“哇哇”大叫。

“媳妇儿欺负我了,娘哎?你给我做主啊!”

他这一声呼喊,惊动了里屋的婆婆王秀改。

就见这恶毒的婆婆,疯了似的从里屋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自己的傻儿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又看到江水仙在那呆呆地杵著时,她就知道是啥情况了。

于是王秀改,左手叉腰,把手用食指指著江水仙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你这个败家的娘们,还长能耐了是吧,竟敢打你的丈夫。要不是当初你家攀龙附凤,死乞白赖地非要嫁给俺家彪子,要是依照俺的意思,俺才不稀罕你这个野山鸡呢?”

“如今你从野山鸡变成了金凤凰,还不是沾了俺家彪子的光。你在俺家有吃有喝,竟然还不知足,还三天两头去外边找野男人。你害不害臊?”

“噢,对了。那个野男人是不是叫郭天亮? 九队郭建设的儿子对不对?”

“你说话呀?小贱人。你咋不说话了呢?你哑巴了?是不是感到理亏啦?”

“我老婆子,真想一扫帚把你拍死。”江水仙的婆婆,把手拿着扫帚,牙关紧咬恶狠狠地说道。

此时江水仙委屈极了,她眼含泪水,反驳地说:“谁说我要去找他?我早就跟他断的一清二楚了。”边说边抽搐地哭泣起来。

“那你既然不去找他,你为啥打你的丈夫?你个小贱人,这个家里不需要你,我看见你就烦,赶紧的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滚就滚,谁稀罕在你家。”

此时的江水仙心里难过极了,她想回自己的娘家,但是一想不行啊,回去了肯定得挨说。

此时她无家可去,于是她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以前跟亮子在一起玩耍的地方。

望着那熟悉的地方,回忆起跟亮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是多么的快乐呀!?时她又悔恨自己当时没有把持住自己的想法,如果当时把持住的话,就不会嫁给那个傻子了,但是父命难违……

混乱的思绪,杂乱地交织在一起,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她的心情悲伤到了极点,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小河边。

她站在小河边,看着河水倒映出来的自己,是那么的狼狈。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亮子和别的女人结婚时的情景,顿时心如?绞一般。

再想想自己,已经成婚,再也没有可能跟亮子走到一起了。

她双手捂著脸,放声痛哭。

哭罢多时。她呆呆地望着河里,此时她已心如死灰。

她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双脚用力纵身跳起。

“扑通”一声,一头扎进了河里。

她想以此来了断自己,了断自己对亮子的牵挂,了断自己跟那个傻丈夫不再纠缠在一起。

“亮子哥,你赶紧去看看吧。水仙姐她跳河了。王小静慌慌张张地跑到亮子家,焦急地说道。

“啥?你再说一遍。”

“再说个啥,你的水仙跳河啦。”

“哎呀,是村东头那条河吗?”

“是啊,赶紧的去吧。”

郭天亮飞快地向村东头的小河跑去,路上被绊倒了两次,把膝盖都摔破了皮,但他也顾不上这些,此时他的心里只有水仙。

不一会儿,他便飞奔到了小河旁。

他抬头远望,发现江水仙已经飘到了小河的中央。

就见江水仙在水中本能的挣扎着,时而浮出水面,时而又沉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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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情景,亮子一个纵身跃入河中,拼了命的游向江水仙。

边游边大声呼喊著:“水仙,你坚持住,我来救你了。”

当他游到江水仙近前时,江水仙由于喝水过多,已经失去知觉,她的身体正在微微下沉。

郭天亮急忙一把搂住她的腰,然后拼尽全力,游到了岸边。

他右手用力将江水仙推上岸后,自己也上了岸。

由于事发突然,因此村子里的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天亮将水仙放在平地上,然后两手的手指噷叉,开始做起心肺复苏,边按著胸部,边给水仙做人工呼吸。

就见水仙的嘴里吐出了很多水。

过了一会儿,江水仙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她望着眼前的郭天亮,两眼顿时挂满了泪花。

她委屈地依偎在郭天亮的怀里,天亮顺势用双手轻轻地抱住她,安慰地说:“水仙,没事了,没事了,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可你为啥这么傻呢?这么想不开呢?你死了,我咋办?”

“你以后不要这么自私了,行吗?”

“谁说我自私啦?你才自私呢。”江水仙娇滴滴地答道。

此时她两腮泛著红润,眼神中充满著柔情。

“好啦好啦,我自私。”

“水仙,你是不是又听到那些风言风语啦?”

“嗯。”江水仙微微地点了点头。

“今后别相信那些风言风语,我对你的心是不变的,你要相信我。”

“水仙,你跟那个彪子这样过也不是办法,不行你就跟他离婚吧。咱俩结婚,我现在手头儿也有了一些存款了。”

“不行的,亮子哥。”

“咋不行呀?”

“如果离婚的话,必须归还李保国那八万块钱。”

“啥?八万块钱,这么多。”

“嗯,那是我爹要的老李家的彩礼钱。”

郭天亮听完这番话后一皱眉。

“亮子哥,你别发愁,咱俩一起挣钱,等钱攒够了,把彩礼钱还给了老李家,咱俩就结婚。”

“我自己挣就行了,相信我能行的。”

正在他俩谈话期间,村子里的人都赶到了。

“水仙呀,跟我回家吧,都是那个傻彪子,他不好,你别再生气了,我回去狠狠的教训他。”

李保国对江水仙说道。

随后他又对天亮说:“亮子,这次谢谢你啦!要不是你的话,俺的儿媳妇就没了,这样,过两天我去你家登门拜谢。”

说罢,他拉着江水仙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别看他嘴上说的这么客气,其实这老家伙心里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了。

于是他到家里后,对江水仙就是一阵毒打。

“你个贱人,还长能耐了。你跳河做啥?你死了不是给我们老李家抹黑吗?今后不能出这个院儿。你听到了没有?”

江水仙也深知他公公的手段,因此无奈地点了点头。

郭天亮回到家中闷闷不乐。

“亮子,水仙她没事吧?”

“没事儿,她已经回自个家了。”

“爹,有烟吗?我想抽口烟。”

“好勒,儿啊,你抽这个好的吧?”

说著,郭老汉将一包红山茶牌的香烟递给了天亮。

天亮从桌子上拿了火柴,点着了烟,“叭嗒叭嗒〞地抽了起来。

“亮子,你嫂子的脚是不是快好了?我买了些礼品,明天你给她送过去。人家脚扭了,咱也得表示表示,再说你堂哥经常给咱家买那么多东西,咱也应该适当地表示一下。”郭老汉边扯下自己的头巾边对亮子说道。

“好嘞,爹,我明天就去看嫂子。”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亮子带着他爹给买的礼品。

从家里出门,骑上自行车,穿过两道街后,向左拐,便来到了他嫂子家。

大门敞开着,他径直走到了院子里,边走边喊,:“嫂子,你在家吗?”

“是,亮子叔叔,妈妈?亮子叔叔来啦。”大丫高兴地手舞足蹈。

“大丫,看,叔叔给你带来了好吃头。”

“啥好吃头呀?”

“瞧!你最爱吃的罐头,山楂罐头。”

“谢谢亮子叔叔。”大丫边说边跟在亮子后面进了屋。

李香好急忙迎了过来。

满脸喜悦:“亮子,你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礼物干啥?”

“我是特地来看你的,嫂子,是俺爹吩咐我来的。”

“这不,给你买了很多礼品。”

“难得老爷子对我这么关心。回去给我捎个话儿,就说我谢谢他老人家对我的照顾。〞

“好嘞,嫂子。”

“嫂子,你的脚好了吗?”

“好了好了,已经不碍事了。”

亮子有些不确定,认为李香好跟他开玩笑。于是蹲下身,掰开袜子,仔细地看了看,确实是没事儿了,这才放心。

“你看,是没事了吧?”嫂子哪能骗你呢?

“嫂子,俺哥他不在家,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好啦好啦,我的小叔子。”嫂子听你的就是了。

边说边把亮子拉进了屋,让亮子坐在炕上。李香好褪去鞋,也盘腿坐在了炕上。

他俩的对面是个小方桌。

小方桌上放著针线篓,针线篓里放著剪刀,顶针,卷尺,七子袋,以及各种颜色的线。

针线篓的旁边,还摆放著一双崭新的布鞋。

“嫂子,你这是在给谁做鞋呀?”

天亮好奇地问道。

“你猜猜?”

李香好边说边眨了眨她那会说话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随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亮子。

“嫂子,你别这样盯着我看好吗?怪瘆人的。”

“瘆个啥?难道我还会吃了你?”

“不是那样的嫂子,是你那葡萄粒儿的眼睛,会说话呀!跟你对视功夫长了,感觉整个人就会被……

话到嘴边,天亮结结巴巴的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呵呵呵”,李香好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过后说:“嫂子不逗你了,这双鞋是给你做的。”

“来,你来穿穿,看看合不合脚。”

天亮高兴的点了点头,也没客气,随手拿起新鞋试了起来。

“嫂子,你手真巧,不大不小,刚合适。”

“嫂子要是没啥事儿,我先回了。”

“听村里人说昨天水仙跳河了,是吗?她现在好些了吗?”

“好些了,嫂子你不用担心,她已经没啥事儿了。”

“那就好!”

“行,那你先回吧。”

“嫂子,你有啥事需要我帮忙记得来喊我。”

“好嘞,你路上慢点。”

天亮骑上他的自行车,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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