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次杀人
作者:
玉福禄 更新:2025-05-09 11:37
关玉山救云暮雪的那个山谷,就在栖梧山里。
一场秋雨一场寒。
原本茂密的青葱树荫,染上几许枯黄,像是镶上一道绚丽的金边。
风吹落叶,飘飘荡荡进入溪水中,流向不知名的远处。
山脊上的羊肠小道,有三道身影往高处行走。
云暮雪背着竹篓走在最前,健步如飞。
老黑和小石头弯著腰,手拄一根木棍吃力的跟在后面。
“云大夫,走不动了,歇歇脚吧。”
云暮雪停下脚步,转身摇头轻笑。
“不让你们来吧,非要跟着,这会又开始拖后腿了。”
老黑扔掉木棍,一屁股坐在山路上,捶打大腿呼呼喘著粗气。
“云大夫,在军营里都快憋死了,难得有机会跟你出来透透气,谁知道会这么累。”
小石头木讷少语,坐在一棵树下,叉开两条腿望着太阳出神。
云暮雪环首四望,远眺的目光突然一凝,发现两道银光在树林里若隐若现的闪烁。
当下眼睛微眯,嘴角微微上扬。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斩草除根吗?可惜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于是对着疲累的两人说。
“我先去山顶采药,你们在这里歇著,等会再跟上来。”
“这怎么行?万一碰上毒蛇猛兽,人多能有个照应。”
老黑抖著两条腿咬牙站起来。
小石头也扶住树干起身。
云暮雪欣慰的笑笑。
这两个人都很不错,不枉费在治病时一番特别关照。
“行啦,就你们现在这副德性,不拖我后腿就不错了。
“这样吧,老黑,把腰刀借给我防身,你们力气恢复后再跟上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一会,老黑才解下刀递过去。
云暮雪接过来掂掂分量,感觉很轻,随手拔出刀舞动两下,顺势插进竹篓里。
然后将刀鞘扔回给老黑,转身继续朝山上走去。
小石头愣了愣,半天憋出几个字。
“云大夫,?夫很高!”
老黑目瞪口呆。
那两道璀璨的刀光,估计能轻易的将两人斩于刀下。
当下放心的坐回地上,咂咂嘴感叹。
“我就说云大夫是个奇女子,你们死活不相信。
“用屁股想也该明白,在大宁朝,有哪个女人敢当众说荤话,我老黑甘拜下风。”
小石头顺着树干坐下去,脸上忽然红了红,嘴里又吐出几个字。
“我信,云大夫,奇女子。”
云暮雪拎着小药锄边走边看,碰到好药材就随手采摘,丢进背后的竹篓里。
一路上仿佛在游山玩水,慢慢接近陡峭的山顶。
羊肠小道两边的树木越来越稀少,尽头是片空地,光秃秃的几块石头横七竖八。
山风凛冽,吹得衣袂翻卷作响,乌黑长发飞扬。
前方无路,只有几缕薄雾飘浮在悬崖上空。
云暮雪放下竹篓和军帽,坐在矮小山石上眺望远处。
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沈忠带着两名亲卫出现在光秃秃的山顶。
云暮雪耳朵动了动,佯装不知身后来人,仍然抱膝坐在原地。
“都统,云大夫在那里。”
小六低声禀报。
沈忠眼底寒芒乍现。
“什么云大夫,分明是来路不明的奸细,你们上前将其拿下绑过来。”
“这······”
小六和五子对望一眼,眼神里充满疑惑。
“这是军令,快去。”
沈忠厉声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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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无奈快步走上前,分左右按住柔弱的肩头。
“你们要干什么?”
云暮雪惊慌回头喝问。
小六从腰间解下拇指粗细的绳索,往窈窕的身躯套去。
“对不住云大夫,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我的。”
沈忠从后面提刀缓步走来。
“沈都统?我没有得罪过你吧,为什么要绑我?”
“云暮雪,你当真不认识我了吗?”
“啊,啊。”
两声惨?过后,小六和五子歪斜的倒在血泊中。
“你竟然杀了他们?”
五花大绑的云暮雪瞪直眼睛,看着血淋淋的屠杀场面,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两个人可都是他自己的亲信,竟然可以眼都不眨的一刀劈死。
沈忠面露冷酷的笑意,拿出布帛将刀上的血迹抹去,随手甩落悬崖。
“想身居高位掌控生死,就要心狠手辣,踩着别人的尸骨不停往上爬。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我也是跟沈林学的。你真忘记了吗?”
沈忠把刀轻轻放在凹陷的锁骨上,冰冷的白刃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云暮雪深吸口气,背在身后的双手默默发力挣开索结。
但却没有立刻反击,表面上花容失色,眼睛里充斥着恐惧,声音颤抖。
“沈林到底想要干什么?”
“哦,这下全想起来了,你果然是装失忆。”
“畜生,禽兽。”
“哈哈哈······”
沈忠仰天大笑,仿佛听到全天下最好笑的事情,连眼泪都飚出眼眶。
“这天下豺狼遍地,庙堂之上更是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谁又不是呢?”
“关将军就不是。”
“他?”
沈忠愣了愣,忽然点头。
“关将军命好,是将门世家,深受皇帝信任。
“不像我们这些下等人,想拥有荣华富贵,就要去拚命,去抢,去,杀人。”
“谬论!不过都是给膨胀的野心找借口罢了。”
云暮雪不假思索的反驳。
沈忠摇头轻笑。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不过就是男人的玩物,传宗接代生儿育女的工具而已。
“你那一夜不是很享受吗?虽然被沈林拔了头筹,我排在后面······”
话还未说完,眼前一道闪电般的刀光划过。
蠕动的咽喉上,冒着泡沫的鲜血汩汩流淌,抽空身体里的气力。
云暮雪面带寒霜,身上的绳索节节断裂。
右手垂下的刀尖滑落两滴粘稠的腥红,坠落尘土,凝结干涸。
“废话真多,我不想再听下去,你可以去死了!”
沈忠的钢刀铛啷落地,双手死死掐住咽喉上的刀口,踉跄退后两步。
看着俏脸含煞的云暮雪,神情惊恐的像是白日见鬼。
“你,你不是她······”
话未说完,眼睛里迅速爬满黯淡的死灰,仰头僵直的后倒,溅起一篷烟尘。
身体抽搐几下,再也没有了生息。
云暮雪的钢刀脱落,缓缓抬起双手到眼前,陡然紧握,青葱似的指尖逐渐苍白。
茫然的目光看向尸首,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端。
肠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恶心。
脚步踉跄著扶住药篓,弯腰低头,张嘴吐出一滩黄色的苦水。
“呕······”
一番眼冒金星的呕吐后,云暮雪轻轻擦干净嘴角。
无力的跌坐在石头上,双手抱紧膝盖,呆呆注视著血淋淋的场景,开始反思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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