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新城初立
卯时的晨雾还未散尽,临川县的黄土地已被二十万流民的脚步踏得震颤。?墨站在铜鉴塔顶,望着蚁群般涌动的人潮,将羊皮卷抖开在星枢摊平的机械手掌上。九百面铜镜折射的阳光在空中交织出一座巍峨城池的虚影,城墙轮廓泛著青铜冷光,惊得下方流民齐齐跪倒,高呼“神迹”。
“基宽九丈,按两百万人口的规制筑。”?墨的指尖点在建筑图纸上,“青岚带五万青壮采石,星枢负责浇筑混凝土。西郊要立起五千间屋舍的地基。”
地面突然传来轰轰的声鸣,青铜巨人将钢筋水泥堆成泛著金属光泽的山丘。流民赵铁栓抡起镐头要砸,被星枢拎着后颈提起:“此乃天降神料,比花岗岩硬十倍。”那汉子摸著青铜巨人放下的钢筋,粗糙掌心蹭下一层灰,竟以为是神仙撒的骨灰,哆嗦著往怀里揣。
辰时的西郊荒地竖起三百面彩旗,墨兰敲著铜锣穿过窝棚区,锣声惊飞一群啄食草籽的麻雀。“领号牌分地皮咯!每户按人头,每人头五丈见方,自己打地基!”流民们攥著木制号码牌涌向激光灼出的宅基地线,寡妇春娘牵着两个半大孩子,看青铜巨人用机械臂夯平碎石地。半大小子偷舔一口糯米灰浆,龇牙咧嘴道:“这泥浆咋是甜的?”
“掺了抗冻剂,舔多了烂舌头!”墨兰的竹鞭拍在顽童屁股上,拍出一道红痕,“去领预制板!今日砌不完三面墙,晚饭扣半块馍哦!”
未到午时,联排屋舍的地基已连成棋盘。星枢背后的散热孔喷著蒸汽,将玄武岩碎块压成六边形地砖。流民们推著独轮车运砖,车轴里嵌著滚珠轴承,轻快得能在碎石路上赛马。春娘抹了把汗,把系统发的速凝水泥糊上墙缝,抬头见隔壁王二狗家的土墙歪成蛇形,笑得直拍大腿:“让你家小子少舔灰浆!手抖得和筛糠似的!”
东郊的白烟比日头更毒辣,青岚展开机械羽翼悬在半空,激光切割著钢梁划出黄线:“冶炼区、纺织区、木工坊按线分隔!”“小心别让人看着了!”?墨大生喊著。这个年代,谁要是看着带翅膀的鸟人又能发射激光,不吓死一批人才怪!
三百座高炉同时点火,铁水灌入模具的嗤响混著流民的惊呼。王二狗握著耐高温手套,将通红铁锭夹进锻压机,眨眼间压出个锃亮的犁头:“娘咧,这比俺婆娘摊煎饼还快!”
纺织区内五百架改良织机咔嗒作响,林小满揪著个瘦小妇人往工位塞:“脚踩踏板手拉梭,织坏三匹布算合格!”那妇人手一抖,梭子飞出去砸中巡视的?墨。林小满抄起半匹布裹住他渗血的额角,粗麻擦过伤口激得?墨倒吸冷气:“给你们的织布机里还带着暗器?”
“拿去这是抗皱处理过后的官袍,又给你做了几身。”林小满把染血的麻布团成球砸回去,指了指机器上的布料“三天后来取!”
申时的中轴线被朱砂笔划出血槽般的红线,青铜巨人掌心裂开钻头,掘出的沟渠深如地裂。墨竹指挥泥瓦匠铺设陶管,荧光粉抹在管壁泛著幽蓝。流民孩童穿梭其间,举著写歪的“永”字满场跑:“娘!我会写永昌年号啦!”临时学堂的草棚里,二十个识字的流民现学现卖,教童子们描红的狼毫笔是从系统兑的碳纤维笔尖,墨汁里掺著防蛀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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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的灯笼刚挂上脚手架,墨竹已搬来十口樟木箱。流民在户籍处排成长龙,墨兰的狼毫笔蘸着防水墨水疾书:“赵铁栓,四十二,燕州铁匠,带一妻二子——按红手印!明日去东区七号炉领精铁锤!”春娘抱着啼哭的婴孩挤到案前:“俺家死鬼算半个人口不?”“婴儿领双倍奶粉票!”墨兰甩过一叠布票,“尿布去西区库房领,三条换洗!”
子时的铜鉴塔顶,程墨咬著压缩饼干俯瞰灯火通明的工地。星枢的眼球投射全息报表:【城建进度3%】,青岚的羽翼扇动数据流:【混凝土预计消耗七万立方】。墨竹抱着户籍册踉跄登塔,发间沾著荧光粉:“八万七千三百人登记造册,累秃七十支狼毫笔……”“明早给你兑支永不断墨的。”程墨将最后半块饼干塞给她,“居委会的人选,盯着点春娘。”
次日卯时,五百面铜锣惊破晨雾。墨兰踹开赵铁栓家的木板门:“甲字区三坊里正,每月多领三斤白面!”。春娘家里,春娘攥著委任状直哆嗦:“俺……俺就管五十户了?”“倒马桶排班、劝架分床都归你!”墨兰甩过《居委会章程》,“酉时识字班开课,学不会的替你刷夜壶!”
东区高炉喷吐黑烟时,林小满正在纺织区骂街:“王翠花!你织的这是渔网还是裹尸布?”她扯著半成品往流民身上比划,“这窟窿能塞进俩脑袋!”王翠花委屈嘀咕:“俺在燕州只编过草席……”
申时末的残阳将铜鉴塔的影子拉长,程墨策马穿过中轴线。西郊五千间灰顶白墙的屋舍泛著水泥冷光,东区铁水奔流的轰鸣惊飞夜枭,学堂飘来走调的《硕鼠》诵读。星枢的金属手指插入城墙裂缝:“禀大人,已筑高三丈,明日日落合拢。”
墨竹抱着成摞户籍册栽进程墨怀里:“甲区三坊的王麻子要休妻,春娘举著掏粪?劝和呢!”青岚悄悄掠过商铺街屋顶,瓦匠的骂声惊起一片飞鸟。林小满蹲在染坊檐下调配靛蓝,突然将程墨推进染缸:“试试新料子!三天后取!”程墨:“我泥……等著,总有机会收拾你。”
夜色降临时,第一盏沼气路灯在东街亮起,惊飞了栖息在混凝土城墙上的夜枭。二十万流民的炊烟汇成青云,程墨望着掌心未干的靛蓝染料轻笑:“该给这城起名了。”
“叫新临川?”墨兰在墙根撒下最后一把杀虫粉。
“不,”程墨望向燕州焦土,“叫破晓城。”
夜色降临时,沼气路灯在东街亮起,惊飞了屋檐上的夜枭,程墨望着这新建的破晓城心中有着了更长远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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