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玫瑰与血
作者:藤椒不辣      更新:2025-05-29 17:52


程墨走进现场时,玫瑰的香气与血腥味已经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智虎来了。"站在门口的柯岩朝他点点头,硬朗的面部线条在警戒线的红蓝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作为"威虎",柯岩总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

程墨戴上手套和鞋套,目光越过柯岩的肩膀投向客厅。满地玫瑰花瓣上溅落的血迹像一幅诡异的抽象画。

"死者什么情况?"程墨问道,声音低沉而平静。

"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岁左右。男的被水果刀捅了十几刀,女的..."柯岩顿了顿,"被掐死的,脖子上有淤痕,死后又被割喉。"

程墨的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过度杀戮通常意味着强烈的情绪驱动——愤怒、仇恨或是背叛。

"初步判断是情杀?"

"现场有挣扎痕迹,但没有强行入室的迹象。"柯岩让开通道,"你自己看吧。"

程墨走进客厅,首先注意到的是茶几上摆放的精美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周年快乐"。蛋糕旁边是一个打开的珠宝盒,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浪漫的布置与血腥的现场形成鲜明对比。

"捷虎在查监控,力虎在走访邻居。"柯岩跟在程墨身后说道,"枪虎在局里待命,一旦锁定嫌疑人随时准备抓捕。"

程墨点点头,目光落在沙发旁的女尸上。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的真丝睡裙,身材姣好,面容精致,即使死?也没能完全抹去她的美丽。她的眼睛大睁著,似乎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脖子上有明显的指痕,喉咙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苏婷,32岁,家庭主妇。丈夫崔明远,35岁,建材公司销售经理。"柯岩翻看着初步调查报告,"邻居说最近常听到他们吵架。"

程墨转向男尸。他倒在餐桌旁,只穿着一条短裤,肌肉线条分明,显然经常健身。他身上至少有十五处刀伤,最致命的一刀直接刺穿了心脏。血溅得到处都是,连天花板上都有喷射状的血迹。

"周涛,31岁,健身教练。初步判断死?时间比女死者晚约二十分钟。"柯岩补充道。

程墨蹲下身,仔细观察男尸的伤口:"凶手下手很狠,但前几刀并不致命,像是在泄愤。"他指向几处较浅的伤口,"这些是试探性的,后面这几刀才是要命的。"

"捉奸在床?"柯岩挑眉。

程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向卧室。床铺凌乱,但并没有性行为后的痕迹。床头柜上放著一个相框,里面是苏婷和崔明远的结婚照,两人笑得甜蜜。程墨拿起相框,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发现什么了?"柯岩走过来。

程墨将纸条递给他,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我给了你一切,你却这样对我。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看来我们找到动机了。"柯岩冷笑一声。

程墨环顾卧室,目光落在衣柜上。他走过去打开衣柜,里面整齐地挂著男女衣物。他仔细翻查,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件沾血的男士T恤。

"血衣。"程墨小心地将T恤装入证物袋,"嫌疑人很可能在行凶时被溅了一身血,换了衣服才离开。"

"崔明远有重大作案嫌疑。"柯岩拿出手机,"我让局里发通缉令。"

程墨点点头,继续在房间里搜寻线索。在浴室里,他发现洗手池边缘有一点血迹,还有一根短发。梳子上缠绕着几根长发,应该是苏婷的。垃圾桶里有几个用过的避孕套包装,但里面没有避孕套。

"看来出轨有一段时间了。"程墨自语道。

"程队!"韩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作为"捷虎",他总能在监控录像中发现关键线索。他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我查了小区监控,昨晚八点四十五分,崔明远一个人进入小区,九点二十分慌张地离开,衣服上有明显血迹。"

程墨接过平板,查看监控录像。画面中,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低着头快步走向小区大门,右手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藏在身后。

"能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吗?"

韩阳摇摇头:"太模糊了,但根据形状推测可能是凶器。"

"他离开后去了哪里?"

"出了小区往东走了,那边是监控盲区。"韩阳挠挠头,"不过我查了他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东汽车站附近。"

程墨和柯岩交换了一个眼神。城东汽车站有开往周边县市的长途车,尤其是通往青峰山区的线路。

"青峰山..."程墨若有所思,"崔明远的老家是不是在那一带?"

柯岩迅速翻看资料:"没错,他父母住在青峰镇,距离市区约三小时车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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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枪虎准备,我们可能要进山抓人。"程墨下令道,"同时查一下崔明远的车辆登记信息。"

"他的车还停在小区地下车库。"韩阳回答,"看来是打车或坐公交去的车站。"

程墨走向窗户,望着外面的夜色。这个案子表面上看很简单——丈夫发现妻子出轨,一怒之下杀了妻子和情人。但直觉告诉他,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那封遗书般的纸条、精心准备的周年庆祝、过度杀戮的现场...一切都显示著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情感动荡导致的悲剧。

"法医什么时候到?"程墨问道。

"已经在路上了,半小时后到。"柯岩回答。

程墨点点头:"等法医做完初步尸检,我们开个案情分析会。同时派人去崔明远的公司和他常去的地方调查,了解他的性格和近期状态。"

"已经安排了。"柯岩说,"杜刚正在走访邻居,收集更多信息。"

正说著,杜刚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作为"力虎",他的走访调查总是能挖出意想不到的线索。

"程队,有发现。"杜刚的声音低沉有力,"楼下邻居反映,昨晚八点半左右听到楼上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持续了约十分钟,然后突然安静了。九点左右又听到一声尖叫,之后就没动静了。"

"争吵内容能听清吗?"程墨问。

"隐约听到男的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女的好像在哭。后来那声尖叫是女的发出的。"杜刚回答,"邻居本来想上楼看看,但考虑到是夫妻吵架就作罢了。"

程墨若有所思:"时间线与监控吻合。崔明远八点四十五分到家,开始争吵,然后杀人,九点二十分离开。"

"典型的激情杀人。"柯岩评价道。

程墨却不置可否:"通知技术科仔细勘查现场,特别是那件血衣和凶器。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柯岩疑惑地问。

程墨指向蛋糕和珠宝:"他准备了周年礼物,说明原本是打算庆祝的。发现妻子出轨后,愤怒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连妻子也杀?通常这种案子,丈夫只会杀情敌。"

"也许是一时冲动?"杜刚猜测。

"掐死需要时间,足够冷静下来。"程墨摇头,"而且死后割喉,这是泄愤的表现。他对妻子的恨意比对情敌更深。"

柯岩皱眉:"你是说,这不仅仅是出轨引发的凶杀?"

"我需要更多信息。"程墨没有正面回答,"查一下这对夫妻的财务状况、?交圈,特别是最近半年有没有异常。"

正当几人讨论时,程墨的手机响了。是林飞——"枪虎",队里的神枪手和抓捕专家。

"程队,查到了崔明远的购票记录。"林飞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他今早六点坐上了开往青峰镇的长途车,应该已经到地方了。"

"联系当地警方了吗?"

"已经通知了,他们会在车站和崔家附近布控。"林飞回答,"我建议我们立刻出发,山路不好走,得赶在天黑前到。"

程墨看了看表,下午三点二十分。"好,准备出发。柯岩、杜刚和我一起去。韩阳留在局里继续分析监控和电子数据。"

挂断电话,程墨最后环视了一遍犯罪现场。这个曾经温馨的家现在变成了停尸房,浪漫的周年纪念变成了死亡约会。无论背后有什么隐情,两条人命已经无法挽回。而现在,他们必须深入山区,追捕一个可能已经失去理智的杀人犯。

"走吧,"程墨对柯岩和杜刚说,"山路漫长,我们得赶在崔明远再次做出极端行为前找到他。"

三人快步离开公寓,留下技术科人员继续勘查现场。电梯里,程墨的手机再次响起,是法医的初步报告。

"有趣..."程墨眯起眼睛,"女死者体内发现了镇静剂成分,死亡时间比我们估计的要早至少两小时。"

柯岩和杜刚惊讶地看着他。

"这意味着什么?"柯岩问。

程墨的表情变得凝重:"这意味着,崔明远可能不是一时冲动杀人,而是有预谋的。他先给妻子下了药,然后等待情人到来..."

这个发现彻底改变了案件的性质。如果是有预谋的杀人,那么崔明远的危险性比他们想象的要高得多。而他逃往熟悉的山区老家,很可能已经做好了长期藏匿甚至再次犯罪的准备。

警车驶出市区,向连绵的青山进发。程墨望着窗外逐渐变得崎岖的景色,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这次追捕,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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