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暗中追查
明德殿乃是东宫正殿,此刻却被李渊父子占据。
无处可去的苏景,唯有领着小桂子漫无目的的四下游**。
二人穿过奉义门,踏入右春坊,不知不觉间便来到崇贤馆地界。
看着不远处整齐排列的灯笼,苏景小手一挥,领着小桂子直奔崇贤馆饭堂而去。
而此时,在崇贤馆饭堂之内。
马周正与十余学子围着一张大长桌子,甩开膀子大吃大嚼。
适才尚在苏府偷闲的薛仁贵与席君买,此刻也已返回东宫待命。
毕竟苏景不在之时,外出游玩并无不可。
但若是苏景回宫之后依旧我行我素,那便是擅离职守,渎职之罪。
二人虽是苏景亲信,却也不敢如同开国勋贵那般肆无忌惮。
“唉!”
正在这时。
马周突然长叹一声,放下筷子幽然言道:“自本官入宫以来,每逢小聚,赵全将军皆会去殿下处讨几壶美酒。
可如今美酒依旧,故人却已然不见踪迹,直教人唏嘘不已啊……”
“砰~”
“你这马老夫子,好好的平白说这等糟心事作甚!”
薛仁贵重重的砸下大瓷碗,只觉面前的饭食忽然之间索然无味。
席君买亦不满的瞪了马周一眼,抓起酒壶一饮而尽。
“呵呵~”
马周见状自知失言。
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故人之离别。
“太子殿下驾到!”
正当众人满心哀思之时,门外侍卫突然惊喜的大声喊道。
众人闻言齐齐起身,尚未出外迎接,便看见苏景负手疾步行来。
“微臣马周、薛仁贵、席君买、裴行俭……拜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苏景摆摆手,自顾自的行至空处坐下。
随意看了众人一眼,盯着裴行俭微笑问道:“裴守约,你适才说甚?
你竟然自称微臣,本宫没听错吧?”
裴行俭闻言小脸通红,鼓着脸颊急声辩驳道:“此乃陛下所授,微臣并非信口开河!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去寻陛下问个明白。”
“呵~
果然年岁尚幼,一时之间难堪大用!”
苏景轻笑着叹道。
裴行俭闻之越发羞恼。
马周见状淡然一笑。
一把拽住欲要起身争辩的裴行俭,好奇的问道:“殿下可是有事要交给守约去办?”
“聪明!”
苏景笑着竖起大拇指,复又摇头说道:“不过他的性子太急,委实难堪重任。
还是待小丫头归来之后,再让她去试一试吧。”
“殿下怎可如此!”
裴行俭慌忙大声质问。
只是方才脱口而出,便忽然之间猛然惊醒。
只看他此刻的表现,似乎真如苏景所言难堪重任。
可是他却忘了,他如今不过唯有八岁而已。
“行了。
此事暂且作罢,容后再议。”
苏景摆摆手,看着马周正色说道:“马周。
李佑在皇宫内院出事,你可曾听闻什么风声?”
马周闻言想了想,皱眉回道:“启禀殿下。
当日微臣正在城里打探船坞一事,并不知晓宫里出了变故。
待城里谣言四起,微臣方才赶回宫里。
只可惜有关之人皆已被千牛卫带走,微臣并未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咦~
备身府这就改名了?”
苏景翘起嘴角微微一笑。
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忽然凝眉问道:“马周,你适才言说城里谣言四起,你方才赶回宫里。
你可还记得,城中谣言又是从何而起?”
“嗯?!
哎呀!
微臣失职,还请殿下恕罪。”
马周闻言一怔,用力拍了下额头。
苏景若是不提,他险些忘了此事。
这不正是追查幕后之人的线索吗?
“行了!
你我之间不必客套。
快说,你可曾看出什么端倪?”
苏景不耐烦的摆摆手。
马周尴尬的拱手回道:“当日太急,微臣并未太过留意。
不过微臣隐约记得,谣言似乎是从牙人口里传出。”
“呵~
这倒真有些出乎本宫的预料。
看来这背后之人还真有几分见识。”
苏景懊恼的晃了晃脑袋,可惜的说道:“当初本宫尚未回宫之前,原本想要借程处默之手,收服京城里的混子。
只可惜后来认祖归宗,这等涉及下九流之事委实不便为之。
没曾想只这一次疏忽,竟然便被贼人魁首抓住机会。
马周,你我此番怕是遇上对手了。
若本宫所料无差。
此人必定极为精通游侠之道,亦有可能起于草莽之间。
你只管命人沿着这条线索追查,本宫料想必有收获。”
马周闻言愣了下,郑重提醒道:“殿下。
只凭此事便断定贼首起于草莽,是否有些太过武断?
若是探子不辨真假,难免会横生波折。”
“呵呵~
看来你马大人是信不过本宫啊!”
“微臣不敢。”
马周起身拜道。
苏景见状挥挥手,正色说道:“马周。
以你之聪慧,当能猜出能在宫里下手之人,非世家官员与勋贵宗亲不可。
而这等人家向来自视甚高,通常不屑与下九流之人接触。
唯有半道出家陡然乍富之人,方能放下身段与之交涉。
否则即使知晓这股势力当有大用,也会如同本宫当初那般投鼠忌器。”
马周闻言思虑片刻,点头应道:“微臣明白了。
微臣明日一早便去城中传讯,让酒肆茶坊的探子多加注意。”
苏景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道:“此番乃是本宫之过,否则此刻便能逮住贼人尾巴。
不过幸而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我尚有补救的机会。
马周。
你可还记得,当初赶你出门之人姓甚名谁?”
“嗯?”
马周眉宇之间闪过一抹回忆之色,片刻之后方才微笑言道:“启禀殿下。
那牙人小哥儿并未告知微臣名号。
只是言说其乃东市牙人,替崔贤首那恶贼前来驱赶微臣出府。”
“哈哈哈~”
苏景闻言开心的抚掌大笑。
随即探手拍了拍马周的肩膀,满脸戏谑的说道:“马周啊。
你明日便辛苦一趟,带着裴行俭一同前往东市寻找此人。
本宫犹记得他颇有几分见识,亦能明辨是非,当不会助纣为虐才是。
不过在此之前,本宫尚有一件喜讯要通知你。
你可知崔贤首如今身在何处?
又居于何等官职?”
马周面色一正,咬紧牙关沉声回道:“即使他崔贤首身居三品上州刺史,微臣总有一日也必报当日之仇!”
“呵呵~”
苏景眯着眼笑了笑,故作神秘的说道:“你放心。
崔贤首如今不过是正四品上罢了。
以你马周之能,终有一日能在他之上。
不过马周啊。
这崔贤首此刻身在扬州,乃是扬州市舶司总管。
正暗中替本宫收集世家、商贾之罪证,亦是为了替本宫聚敛财富。
而前些日子也多亏他暗中相助,本宫方才能拿下荥阳郑氏郑善果。
同样因他之故,崔民干方才会处处受制于本宫。
你以为,你此生可还有报仇的机会?”
“这!!!”
马周惊诧的看向苏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薛仁贵等人同情的看了马周一眼,低下头悄然退去一边。
苏景见状微微一笑,上前附耳说道:“东宫有变,暗中盯紧常何。
除了刘荣,切不可让任何人知晓此事。
如今赵全已去,本宫唯有你一名心腹。”
马周瞳孔猛然一缩,低头轻声言语道:“殿下放心,微臣必不负殿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