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破局之机
东宫。
承恩殿。
昨夜在李世民处透露太多消息,苏景一直担心半夜会被其偷袭。
是以特意挑选了与明德殿距离最远的宫殿,掩耳盗铃般的蜷缩在床榻内侧。
即使两地之间亦不过半炷香的路程,但这已然是他能力的极限。
若非如今接连有皇子被害,而他又是嫌疑最大之人。
即使打死他,他也不会如昨日那般与李世民玩闹。
更不会将日后的某些布局完整告知。
不过幸好今日长孙皇后便会归来。
有了这张无往而不利的护身符,他倒要看看李世民还敢不敢动他。
正当苏景畅想未来,谋划着如何报复李世民之时。
小桂子却皱着眉头推开殿门,探头探脑的小心张望。
“小桂子!
你今日吃饱了撑的,竟敢偷窥本宫休息?”
苏景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小桂子陡然一惊,急忙入内拜道:“殿下,东市出事了。”
苏景闻言翻身坐起,打着哈欠淡定的问道:“东市能出什么事?”
小桂子低着头,颇为愤慨的说道:“启禀殿下。
马学士奉殿下之命,今日一早便前往东市寻找牙人。
谁知那牙人与长平郡公之子张博起了冲突,被张博随从暴打一顿。
马学士见状上前阻拦。
没曾想那张博非但未曾留手,还把马学士与裴行俭皆给揍了。
还说什么此乃长安城,除了陛下何人敢欺开国一脉!”
“果真?!
哈哈哈~”
苏景猛然起身,迅速的往身上套着衣服。
小桂子看着他一脸的兴奋之色,不解的提醒道:“殿下,据说马学士受伤不轻呢!”
“别怕!
马周皮糙肉厚,些许小伤不碍事。
此乃千载难逢之机,让他务必给本宫顶住!”
苏景嬉笑着穿上长靴,一把抓起床头的步槊,便大步向着殿外走去。
他原本以为自扬州归来,大好的局势便要重头开始,未曾想机会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他可是一直怀疑,那幕后主使与张亮有关。
否则扬州城内又怎会有那么多,长平郡公府的痕迹。
想来此番若是操作得当,破局或许就在今日。
“小桂子,即刻派人通知常何,命他率二百侍卫随本宫出宫。
另派人告诉刘荣,让他向宫外散布消息。
就说长平郡公张亮与扬州一案多有牵连,那人蜡之事便是他张亮暗中指使。”
“奴婢遵命。”
……
“啪!!!”
常乐坊。
东市门首。
张博挥舞着马鞭,满脸皆是大仇得报的痛快之色。
而在他身前,马周咬紧牙关强忍疼痛,上身已然隐现血痕。
“本官乃是东宫属官!
张博,你竟敢当众殴打朝廷官员!”
马周一脸愤慨。
恍然间似乎回到当初被崔贤首欺辱之时。
张博闻言微微愣了下,一言不发的向前迈出数步。
随即毫不迟疑的举起马鞭,用力朝着落魄父女抽去。
“啪!”
“啊!!!”
中年男子一声痛呼,浑身瑟瑟发抖。
可他那遍体鳞伤的身子,却紧紧的护着怀里小女孩儿,始终未曾躲避分毫。
张博见之狰狞长笑,举起马鞭得意洋洋的喊道:“滚开!
否则……死!”
男子闻言浑身一颤。
一动不动的抱着小女孩儿,眼中满是哀绝之色。
以他如今的身份,除了以身相护别无他法。
“哼!
冥顽不灵的东西!”
张博冷哼一声,扬起马鞭径直朝着男子双手抽去。
他便不信在极致的疼痛之下,男子依旧死不放手!
“啪!”
“啊!!!”
“啪……”
“啊!!”
男子的惨呼渐渐无力低落。
马周二人挣扎着想要上前,却被张博的随从死死按住。
围观百姓见状心生不忍,却又无人胆敢上前阻止。
只看随从腰间斜挎着的长刀,便可知张博身世定然不凡。
别说平民百姓,便是人群中的游侠也不敢妄动分毫。
至于与张博同为勋贵世家的路人,更不会为了素不相识的平民出头。
这等得不偿失之事,向来是世家大族之大忌。
是以苏景一直认为。
善恶虽然不分富贵,但在贵族之中却多了几分功利。
“张博,陛下向来爱民如子。
你若敢闹出人命,便是长平郡公也保不住你!”
马周努力仰起头,愤声喊道。
张博再度疯狂的抽了两下,回首笑道:“哟!
你不是东宫属官吗?
怎么,眼见你家太子殿下不管用,便想以陛下来欺压本公子?
哈哈哈~”
马周闻言怒火冲天。
张博这分明便是想以他来羞辱苏景。
“张博!
你最好即刻退去,别给长平郡公府招灾惹祸!”
“哈哈哈~
本公子偏不退,你又能如何?”
张博张狂大笑,朗声说道:“我等开国勋贵一脉,皆是随陛下南征北战,方才有今日之盛!
他李景即使身为当朝太子,又岂能肆意欺压我等陛下心腹?
若果真如此。
我等必然不服,天下百姓也决然不服!”
“张博,你竟敢恐吓陛下,恐吓朝廷?”
马周似乎抓住机会,拼尽全力大声吼道。
张博闻言微微一愣,怏怏然咂了咂嘴。
他敢与苏景作对,却不敢当真以功臣之身,在李世民面前放肆。
“马周!
此地可是有数百百姓,你别想冤枉本公子!
我等勋贵向来对陛下忠心耿耿,又怎会威胁朝廷!”
“是与不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以为陛下会信你这等恶贼之言!”
马周极力辩解。
张博却不愿再与他起口舌之争。
只见他轻蔑的瞥了马周一眼,便转身奋力举起手中马鞭,再度向落魄父女抽去。
“住手!”
正在这时。
一道威严怒喝突然传来。
张博闻言一愣,双目赤红的转头看去。
只见围观人群不知何时分开。
一身太子常服的苏景正手持步槊,骑着小母马威风凛凛的缓步而来。
“张博。
莫非你屁股上的伤好了?
竟敢当街欺凌我东宫属官。
若早知如此,本宫当日在扬州城便该把你乱棍打死。”
苏景眯着眼有意挑衅。
张博闻言勃然大怒。
看着周围窃窃私语的百姓,咬牙切齿的喊道:“太子殿下,这里可是大唐京城!
你若敢无故殴打我开国勋贵一脉,陛下决然不会轻饶于你!”
“呵呵~
父皇会不会轻饶本宫,本宫不知。
但本宫知晓,你决然活不到那时!
常何!”
“末将在!”
苏景一声大喝。
常何无奈上前。
正欲小声劝谏几句,却见苏景抬手一指,盯着张博朗声说道:“此人当街刺杀东宫属官,实属犯上作乱之举。
即刻将其给本宫拿下,就地斩首示众!”
“这……”
常何略显犹豫。
张博惊怒交加。
慌忙退后数步,急声喊道:“此乃大唐都城!
未经陛下应允,太子殿下怎可残害我开国一脉!”
“哼!
本宫便是杀了,你又能如何?”
苏景一脸戏谑。
眯着眼看向常何,冷声言道:“常将军,你敢抗旨不遵!”
常何闻之一怔。
思虑片刻,拱手应道:“末将……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