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各方行动
当朝太子在皇宫内重伤一位亲王,更是殴打长辈太上皇。
这在历朝历代的记载里,皆是不被容忍之事。
即使是当初的李世民,也只能囚禁老李渊,而不敢对其稍有不敬。
否则以李二陛下敢作敢当,又酷爱炫耀的性子,提着李建成二人脑袋前去觐见的,便不会是尉迟恭而是他自己。
只此一点便足以见得,李二陛下也担心被暴怒的李渊痛揍一顿。
孝道当前,他也无力反抗。
可是这约定成俗的规矩,却在今日被李景一手打破。
世家大臣义愤填膺,尽皆堵在两仪门前请求陛见。
只是众人明智的未曾大声呼喝,而是选择无声的静默抗议。
毕竟皆是混迹朝廷十数年的老狐狸,又岂会不知如同士子那般登门叩阙,不仅于事无补还会惹来帝王记恨。
一旦让李世民心生怨气有意抗拒,李景或许反而会因此逃过一劫。
这等得不偿失之事,一众老狐狸又怎会去做。
且众人望眼欲穿方才盼来今日之机,又怎会任由李景轻易脱身。
……
甘露殿。
李世民适才之气尚未消退,又陡然间听闻这等恶事。
即使以他超强的控制力,亦不由得露出一抹惊骇之色。
且不说屡次三番得罪李景的李恪,他被李景暴揍李世民毫不吃惊。
但李景与李渊的关系谁人不知,他又怎么会失手打伤老李渊。
莫非朝廷众臣尚未睡醒,亦或是集体患了失心疯?
“陛下。
以王圭、王御史,崔仁师、崔御史,卢承庆、卢郎中为首之八十七人,正在两仪门外求见。”
刘季述躬身拜道。
即便他极为不愿,也不得不将此事如实告知。
李世民微微蹙眉,低着头淡然问道:“太上皇可有大碍?”
“并无大碍。
太上皇言称乃是劝阻之时不小心摔倒,并非太子殿下所为。”
刘季述说着,不忘替李景辩解一句。
李世民轻笑一声,感叹道:“父皇十数年未变,还是这般宠溺景儿。
当初若非如此,朕又怎会……
罢了。
此事不提也罢。”
李世民自嘲一笑,抬起头接着问道:“恪儿如何?
可有干碍?
朕听说太子此番下了重手。”
“呃……”
刘季述迟疑了下,拱手回道:“启禀殿下。
汉王无故责罚文成公主,更是辱骂弘化公主为野种。
太子殿下闻之大怒,方才下手重了些……”
“呵~
刘季述,你对景儿倒是忠心耿耿。”
李世民不待刘季述说完,便眯着眼冷声打断道:“莫非你当真不知。
你此刻所为,已然犯了内侍之大忌。
只此一点,朕便可将你枭首示众。”
“陛下!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偏袒太子殿下之意。”
刘季述诚心拜道。
额间顷刻间布满细密汗珠。
李世民此刻无心与之计较,挥挥手再度问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太医可曾替恪儿看过?”
刘季述闻言咬咬牙,躬身拜道:“回陛下。
汉王头部受了重创,至今昏迷不醒。
且身上多处骨折,需要静养数月。
不过朱太医已然替汉王用药,足保汉王性命不失。”
“混账!
那逆子果真下如此重手?”
李世民怒而起身。
刘季述急忙应道:“此乃皇后娘娘亲口所言,奴婢绝不敢欺瞒陛下。”
“皇后?
你是说皇后此刻正在杨妃处?”
李世民惊讶的咂了咂嘴。
眼见刘季述陪笑点头,顿时头疼拍了拍额头。
他不问可知。
长孙皇后前往杨妃宫里“探望”,不过是阻止杨妃来甘露殿哭诉罢了。
可是这堵不如疏。
杨妃此刻被长孙皇后所阻,满腔怒火却不会就此消散。
待长孙皇后退去,他必然会承受杨妃的哀怨哭求。
虽然他不会像宠溺长孙皇后那般,任由杨妃肆意胡闹。
但在这等情况之下,也难免会相让几分。
只是……
此番皆是逆子闯祸,为何要他李世民来承担?!
若非老李渊召其东宫觐见,他此刻定要亲手打李景一顿板子!
……
李世民久不露面,崔仁师等人逐渐失去耐心。
郑仁泰弯腰上前,小声说道:“崔世叔。
陛下不愿召见,我等莫非就此等着?”
崔仁师皱眉思虑片刻,坚定回道:“等!
如今大势在我,切不可心浮气躁、多生事端。
老夫便不信,陛下明日也称病罢朝!”
“可是大人……
若是陛下反其道而行之呢?
我等岂不是白费功夫!”
郑仁泰低声询问。
崔仁师冷笑一声,咬牙应道:“老夫适才收到消息,汉王李恪至今昏迷不醒。
不仅头颅受到重创,肋骨亦被太子殿下打断两根。
若非命格高贵得仙神护佑,此刻早已一命呜呼。
只因皇后亲自坐镇万春殿,杨妃方才至今未出。
否则陛下此刻又怎会托病不见。
既然如此,你以为陛下能否一直闭门不见?”
“呃……
世叔之意是……
我等并非等待陛下召见,而是等待杨妃娘娘前来?”
郑仁泰眉头紧锁。
小心翼翼的四下里看了看,附耳说道:“世叔。
您莫非是想相助杨妃娘娘,争夺皇后之位?
可是以陛下往日所为观之,他必然不会与皇后娘娘生隙啊。”
“愚蠢!
谁告诉你老夫要助杨妃争夺皇后之位?”
崔仁师闻言轻喝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皇后之位不可抢,但太子之位却未尝不可。
陛下往日便曾有言:此子极类朕。
既然陛下隐有此意,我等亦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世叔英明!”
郑仁泰躬身一拜,心底却暗自鄙夷。
三日前崔仁师还曾答应相助李承乾,如今却又想要支持李恪。
这般言而无信,即便是在世家大族亦极为少见。
只是……
这又与他何干?
他荥阳郑氏与崔氏合谋,只是为了报扬州城一箭之仇。
令李景明白,荥阳郑氏不可欺罢了!
至于相助他人参与夺嫡一事,荥阳郑氏暂无这般想法。
……
两仪门外风起云涌。
中书省亦是阴云密布。
房玄龄用力拽着胡须,眯着眼自言自语道:“太子殿下虽然年幼,却向来做事沉稳有加。
今日大庭广众之下暴打汉王与太上皇,委实不似殿下往日所为。
这其中,莫非又有布局算计?”
“呵~”
杜如晦轻笑一声。
看着仿若魔怔一般的房玄龄,好笑的说道:“玄龄啊,你别忘了。
太子虽然聪慧果决,可终究尚未及冠。
如往日那般一步一谋,老夫一直感觉隐有不妥之处。
如今冲动之下暴揍汉王,一时失智推到太上皇,老夫反而心中踏实不少。
这,方才是少年人当有之做法。”
“咦~”
房玄龄眼前一亮,微笑着点头应道:“不错,不错。
听你一言,老夫亦觉太子殿下往日甚为不妥。
如今日这般,反而不是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