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装疯卖傻
夜色西沉。
请愿之人尚未退去。
长孙皇后并杨妃一行数十人,穿过日华门直入甘露殿。
“陛下!
您可要为恪儿做主啊!”
杨妃不顾长孙皇后在侧,抓着李世民的左臂便悲声哀求道:“您未曾看见。
恪儿浑身是伤,昏迷不醒,险些便被太子活活打死。
即使太子身份尊贵无比,又有皇后娘娘袒护。
但也不可这般肆无忌惮,欺负年幼皇子吧!”
“哼!”
长孙皇后冷哼一声。
不待愁眉苦脸的李世民开口,便淡淡的说道:“妹妹。
若说欺负年幼皇子,李恪所为怕是无人能及吧。”
“姐姐何出此言!”
杨妃一改往日温顺,厉声言道:“李婉顺乃是废庶人李建成之女,苏幼娘更是与李唐皇室毫无关系。
恪儿即使言语有失,殿下又怎可下重手殴打亲弟!
更何况太子竟敢以下犯上,当众挥拳殴打祖父!”
“行了!
此事容后再议。”
眼见长孙皇后眼中凶光一闪,李世民急忙挥手打断道:“朱太医!
汉王可有大碍?”
朱太医闻言心领神会,出班拜道:“回陛下。
汉王肋骨断了两根,鼻梁骨亦有损伤。
不过幸而并无生命危险,接骨之后再调养些许时日便可痊愈。”
李世民点点头,看向殿内跪着的汉王侍卫,沉声问道:“今日之事究竟为何,你且如实道来!
若敢胡言半句,朕绝不轻饶!”
“卑职不敢!”
侍卫统领急忙拜道。
即使李世民未曾告诫,当着长孙皇后的面他也不敢乱说。
“启禀陛下。
汉王听闻太子殿下被囚长安县衙,便欲前往东宫看戏。
只是我等护着汉王方才行至通训门,却看见文成公主李婉顺在门首徘徊不去。
汉王不喜文成公主,是以便领着我等……”
“你胡说!”
卫统领据实以告。
杨妃却突然脸色大变,尖声呵斥道:“恪儿不过是言语有失,怎会出手责打李婉顺!
如今当着陛下的面你还敢胡乱攀咬,可是受了旁人胁迫?”
“哼!”
长孙皇后闻言不屑冷哼,却未曾开口辩解。
侍卫统领苦涩的笑了笑,抬起头说道:“陛下,娘娘。
卑职适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娘娘若是不信,只管寻旁人一问便知。”
李世民抬手喝止还欲发怒的杨妃,皱眉问道:“照你之意。
太子当众殴打汉王李恪,皆因其辱骂苏幼娘、欺负李婉顺所致?”
“是的,陛下。
卑职若有半句虚言,便叫卑职不得好死!”
侍卫统领无奈的发下毒誓。
长孙皇后见之翘起嘴角,冷声说道:“妹妹还真是教导有方啊!
李恪身为兄长却辱骂殴打五岁女童,当真替我李唐皇室长脸呢!”
杨妃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之色,硬着头皮辩解道:“即使恪儿有错在先,也当交由陛下处置。
太子不问青红皂白当众责打,实乃罔顾大唐法纪,未将陛下放在眼里。”
“长兄为父!
妹妹不会管教儿子,景儿身为大唐太子,替你教导又有何不可?”
“姐姐分明便是强词夺理!
若无陛下旨意,太子怎可下重手处置亲弟!”
“有何不可?
后宫之事皆由本宫做主,便是陛下也无权干涉!
本宫以为景儿无过,他便决然无错!”
“你……”
长孙皇后霸气尽显。
杨妃顿时为之气苦。
李世民见状越发头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劝阻。
朱太医见之转了转眼珠,鼓起勇气拱手拜道:“陛下。
以微臣观之,太子殿下今日并非有意犯上。
实则是脑疾犯了,一时之间无法自制。”
“脑疾犯了?”
李世民闻言一怔,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李景往日传言。
似乎他在聂家庄之时,便是这般无法控制思绪。
只是据探子来报,当时的李景时常受人欺负,皆靠幼娘舍身相护方才平安无事。
可如今这脑疾发作,怎突然之间变得这般凶残,莫非这其中有假?
朱太医是在寻机为李景开脱罪责?
李世民脸色不停变换。
杨妃见之心中大急。
她不管李景为何暴揍李恪,她只想为儿子讨一个公道。
“陛下!
这朱太医与太子关系亲厚,此番必然是在为太子开脱。
臣妾遍阅古书,从未听闻世间有这等奇事!”
李世民闻言点点头,盯着朱太医沉声问道:“朱太医,你可有话要说。”
朱太医微微一笑,拱手应道:“回殿下。
太子殿下之疾虽极为罕见,但当世名医皆对此略有耳闻。
杨妃娘娘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寻孙神医询问。
大唐医术能出孙神医之右者,微臣担保绝无一人!”
朱太医智珠在握。
长孙皇后满意颔首。
李世民诧异的眨了眨眼。
杨妃一脸的愤慨磨牙。
世人皆知朱太医是李景之人,孙思邈亦深受李景大恩。
若是派人去寻老孙作证,他自然会相助李景。
若果真如此,李恪还怎么报仇?
“陛下!”
念及此处。
杨妃突然悲声大呼,仿若受了无尽的委屈。
李世民见状咂了咂嘴,牵着杨妃的手小声安抚几句。
随即无奈的看了长孙皇后一眼,挥手说道:“来人!
速传孙思邈甘露殿觐见。
太子……
太上皇若是放人,便把太子也一同带来此处。”
“奴婢遵旨。”
刘季述应声而去。
杨妃刚欲哭求,却被长孙皇后适时瞪了回去。
李世民见之苦笑不已。
搂着低声抽泣的杨妃,眯着眼看向殿外。
以刘季述与李景的关系,想必会将朱太医之言如实告知。
而以李景的聪慧,一炷香时间也足够他想出应对之法。
如此一来,他也可顺水推舟从轻发落。
毕竟在一众皇子之中,他如今最为满意的便是李景。
二人平日里的私下斗法,也在无形中增加了二人之间的父子之情。
更何况他李世民想要的,向来不是唯唯诺诺的应声虫。
似李景这般上可镇压世家,下可安抚黎庶的继承人,方才是他李世民需要的储君。
……
“孩儿拜见爹爹!”
“儿媳长孙氏,杨氏,拜见太上皇。”
半个时辰之后。
老李渊顶着半只熊猫眼,龙行虎步的牵着李景大步行来。
李世民看着神情呆滞的李景,故作惊讶的问道:“爹爹。
景儿这是?”
“哼!”
李渊冷哼一声。
瞥了眼凝眉不语的杨妃,看着长孙皇后直言训斥道:“长孙氏,你可知罪!”
长孙皇后闻言一怔,思虑稍许福身拜道:“儿媳知罪,还请爹爹恕罪。”
“恕罪?”
李渊用力挥了挥袖袍,越过李世民朗声喝道:“三宫六院与一众皇子,平日里皆由你这皇后管教。
今日汉王无故欺压皇室之女,以至景儿脑疾发作。
作为三宫六院之主,你罪无可恕!”
“儿媳有罪!”
长孙皇后微笑着大礼拜道。
杨妃见之只觉天雷滚滚。
长孙皇后管教不严尚且如此,罪魁祸首李恪又该承受何等罪责?
可他儿子李恪,分明才是受害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