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真相
京城。
长兴坊。
皇室茶坊新址。
一名遮掩严实的中年男子,在两名仆从与中年管家的陪同之下,神情疑惑的向着茶坊内走去。
“老爷,小的当真未曾骗您。
如今整个京城,唯有皇室茶坊在说您的好话嘞。”
待伙计奉上茶水糕点,管家低着头颇为焦急的辩解道。
“哼!
本官与小太子素有仇怨,他又岂会这般好心替本官美言。
你且等着吧,无需多久小太子便会图穷匕见。
到时候本官倒要看看,他究竟想要如何诋毁本官。”
中年男子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近来着急上火所致。
管家闻听也不再多言。
一脸赞同的点点头,便安静的伺立在男子身后。
“此番多亏太子殿下,我大唐方可扬眉吐气力压吐蕃。
若是让那崔大夫上场,怕是我等今日又要受那异族之气。”
“是极。
是极。
昨日崔大夫狂妄自大,方才令我大唐小败一局。
如今太子殿下力挽狂澜,某倒要看看,那吐蕃人还如何在我等面前飞扬跋扈!”
“哼!
皆怪那崔仁师。
胸无点墨却非要逞能。
若他昨日听从殿下之命赢下一局,我大唐今日岂不是已然获胜。”
“呵呵~
某若未曾记错,兄台昨日可不是这般说的。”
“哈~
某昨日不是被那崔仁师给骗了吗?
谁知他竟会恶人先告状,派人四处诋毁太子殿下。
此人如此阴险,当真是无耻至极!”
“呵呵~
兄台所言甚是!”
“……”
听着附近百姓之言,男子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身后管家更是双腿发颤,强打精神方才忍住跪地请罪的心思。
他适才收到的消息,可没有提及百姓如何愤怒。
若早知如此,他傻了才会请崔仁师出府打探。
“咳咳~
诸位客官有礼了。”
正在这时。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掀开后台门帘,满脸堆笑的踏上正中高台。
捧场百姓见状,尽皆呼喝着大声喊道:“掌柜的。
今日就别说那什么《西游记》、《隋唐演义》了。
我等今日来这皇室茶坊,只为听太子殿下的如何打败吐蕃使团!”
“就是。
谁不知皇室茶坊乃是殿下的产业。
我等此番前来,只想知晓今日比试中的隐秘。”
“对对对!
快说。
掌柜的快说。”
“……”
茶坊掌柜闻言微微笑了笑。
他虽名为掌柜,实则不过是一说书人罢了。
皇室茶坊每日谈论之事,又岂会由他擅自做主。
幸而赵雅适才已有示下,否则他还真不敢提及李景之事。
“诸位客官。
太子殿下大胜吐蕃之事,坊间早有传闻,老夫便不再多言。
老夫今日便与诸位说说,昨日崔大夫与吐蕃比试之事……”
“呸!
掌柜的,你是存心给我等添堵是吧?
这好好的,你说那崔大夫作甚?”
“对!
那崔仁师自大无耻,令我大唐败给吐蕃,你还在此提他作甚!”
“就是!
快说太子殿下之事,否则我等必不依你!”
“……”
掌柜尚未说完,台下便响起一阵哄闹。
崔仁师见状拽紧拳头,脸上早已一是片涨红。
昨日经他紧急补救,民间百姓皆已将罪责降在李景头上。
可谁知今日比试之后,坊间风向便瞬间转变。
只可惜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如今李景携大胜之威,他即使再派人蛊惑也已全然无用。
看着群情激奋的数十百姓,他也唯有生生受之。
“静一静!
大家静一静!”
眼见百姓义愤填膺的对崔仁师口诛笔伐。
掌柜无奈的叹了口气,摊手说道:“诸位客官有所不知。
我大唐昨日比试小败一场,并非全因崔大夫之故。
实则是吐蕃使团太过奸滑,有意刁难所致。
且诸位恐怕还不知晓,今日这场比试尚未结束吧。”
“嗯?!”
听闻掌柜之言,崔仁师等人尽皆惊讶的抬头看去。
附近的吃瓜群众亦停下讨论,颇为好奇的大声问道:“掌柜的。
适才吐蕃大相已投子认输,你怎说这场比试还未结束?”
“就是。
这其中莫非还有何隐情不成?”
“对对对!
快说,快说。”
“……”
数十人齐声催促。
掌柜见状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诸位只知吐蕃使团认输作罢,却不知今日之题实则无解。
若非太子殿下先声夺人,令噶尔·东赞大失心智,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呢!
不过殿下虽先先胜一局,吐蕃却还未作答。
到时候若是吐蕃抵死不认,恐怕会再生变故啊!”
“啊?!
怎会如此?”
一名托儿大声惊呼,满面惊诧的朗声说道:“如此说来,昨日崔大夫岂不也是被吐蕃使团刻意刁难。
无论他是否按照太子殿下之命作答,吐蕃使者也不会认可?”
“然也!”
掌柜抚须颔首。
崔仁师主仆顿时面露喜色。
吃瓜百姓龇牙咧嘴,愤愤不平的大声咒骂。
“呸!
这吐蕃人委实太过无耻!
输了还想抵赖不认,这是欺我大唐无人乎?!”
“就是。
若早知如此,我大唐又何必与他比试。”
“哼!
既然如此,这场比试不比也罢。”
“是啊。
若非太子殿下事先干扰其心智,今日比试定然胜负难料呢。
如此说来,昨日似乎也不能全怪崔大夫。”
“的确如此。
崔大夫败得有些冤啊!”
“是极。
是极。
即使崔大夫未曾失言,吐蕃使者也定会寻别的法子开脱。
看来,我等是冤枉崔大夫了。”
“唉……”
众人并未怀疑掌柜所言。
毕竟皇室茶坊乃是李景所置,类似于大唐朝廷的官方媒体,消息自然也比别处真实几分。
在这等事关国体的大事上,想来也不会平白无故替世家出头。
只是如此一来,众人对崔仁师的怨气亦随之消减,转而对吐蕃使团越发记恨。
区区番邦小国,竟敢在大唐京城玩弄阴谋诡计,这让自诩高人一等的京城百姓如何能忍。
更何况掌柜适才所言今日胜负尚且未分,众人哪还有心思在此逗留。
“老爷!
百姓皆言您是被吐蕃陷害,昨日之事怨不得您嘞!”
管家随着百姓前行三五十丈,方才返回茶坊欣喜的拜道。
崔仁师闻言亦满脸喜色,颇为自得的抚须言道:“清者自清!
本官为大唐鞠躬尽瘁,百姓他日自然明了。
即使有人诋毁污蔑本官,终有一日也必将真相大白!”
“老爷所言极是。”
管家笑着应道。
崔仁师心情愉悦的缓缓起身。
看着高台之上的掌柜,绷着脸傲然说道:“卑贱之人能如此明事理,知恩义,实属难得。
本官既然受了此番大恩,自然要有所回报。
管家。
你即刻告诉府中下人,不可再与李孝恭抢夺竹子。
至于主房与其余世家如何行事,本官便管不着了。”
“诺!”
管家应声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崔仁师主动退却,想来李景与他的关系也会缓和几分吧。
只是他却不知,若李景当真得知有人爬出大坑,或许不会如他所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