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药膏
程晰接过药膏,忐忑的想裴越果然脾气好,这么好的脾气是怎么带兵打仗的?
不过,说不定他治军的时候,和现在判若两人呢?
程晰想起前世看的一个宫斗剧,里面和女主相爱的那个王爷就是这样,平时看著不著调,对宫女的脾气也好,为了追以为是女主和亲的轿子出关,留在关外带兵,也是是治军的一把好手。
看来戏文是来源于现实?
不过也是,怀澄阁是他家,也不必拿出军中那一套来治理。
程晰一瞬间心思转了几个弯,绿玉见她接过药膏,想到方才程晰的解释,火气压了下去。
不过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这句是对裴越说的。
“往后研墨还是奴婢来吧,新云在茶房当差,怕是手脚粗,弄坏了二爷的东西就不好了。”
这话说得直白,程晰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她没吭声,她也不想研墨,红袖添香也是得有本事的,她这个技能点没点上,确实做不了。
“那不是更得练?”裴越似乎没体会出绿玉的醋意,看著程晰道:“以后每日我进了书房,你就进来磨墨,行了,下去抹药膏吧。”
绿玉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垂下眼没再说话。
程晰捏著那只小瓷盒退出了书房。
回到茶房,她坐在矮榻上,打开瓷盒看了看,膏体是淡黄色的,闻著有股冰片和麝香的凉气,是好东西。
这一盒药膏放在外头药铺里,少说也值个十几两吧?
那岂不是也能换钱?
程晰看了看手,烧了一壶热水,倒在铜盆里,把右手腕泡进去。
热水裹住酸痛的手腕,那股尖锐的疼慢慢化开了,变成一种闷闷的胀。
程晰泡了小半炷香,又轻轻活动了几下,觉得好了许多,便把药膏收进柜子最里头,想著先存起来,到时候拿出去看看能不能换银子。
傍晚时分,小满过来问她要不要去大厨房领晚膳,程晰说先等等,绿玉和青雪那边还没传。
果然,天刚擦黑,绿玉来了茶房,掀帘子进来,也不坐,站在门口道:“二爷吩咐,今晚不用传晚膳。”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绿玉姐姐。”程晰应了一声,然后加了一句:“那奴婢就只备茶等二爷回来就好了。”
绿玉的目光倏地看过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锐利:“你这是什么意思,打听二爷的行踪?”
程晰哽住了一会儿,她、她这哪里是打听行踪,她这不是给领导报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吗?
以前在嘉和院的时候,她也经常这么说,崔氏的贴身丫鬟里,大家都是从小长大的情分,所以会提点一下程晰,应该备什么茶。绿玉不提点无所谓,好一个欲加之罪,她突然感觉绿玉是不是看她不顺眼了。
见程晰不说话,绿玉的脸色忽然沉下来,语气陡然重了几分:“新云,主子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是你一个茶房丫鬟该问的?”
程晰被她这火气莫名其妙的燎到,只觉得无语。
她坦荡的看著绿玉:“我没有呢,绿玉姐姐,我只是在告诉你,我接下来要办的差事。”
绿玉盯著她看了几息,才移开目光,语气仍旧冷:“那就好,别错了规矩。”
说完,绿玉转身走了,程晰也低声道:“知道了。”
程晰站在茶房里,看著帘子落下来,胸口微微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坐到灶前,水开了,壶盖嗒嗒地响,她盯著那团白气,心想,出府的路还长,她得比从前更小心才行。
可不能让绿玉针对她,要是绿玉在裴越面前说了句她什么坏话,以她和裴越的交情,那自己可能一点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影响她的出府大计。
小满从外头进来,手下提著一摞新的碳火,见程晰脸色不好,小声问:“新云姐姐,绿玉姐姐又来说你了?”
“没有的事。”程晰接过茶盏,一个个擦干摆好,“你帮我把灶上的火压一压,今晚不用备膳,茶房这边我自己守著就行,今日是三等丫鬟沐浴的日子,你去吧,别耽误了。”
小满犹豫了一下:“那你一个人在这儿?万一二爷回来,咱们茶房人手不够怎么办?”
程晰笑了笑:“别跟我假客气了,就二爷一个人,怎么会人手不够,你少来这套,我候著就是了,你去吧。”
小满咧嘴笑了,欢欢喜喜地跑了。
程晰在矮凳上坐下来,把右手搁在膝盖上,轻轻揉了揉,手腕还有些钝钝的疼,但比方才好多了。
于是,自那日书房研墨之后,程晰每日的差事里便多了一项。
午后去书房磨半个时辰的墨。
头几日她还有些拘谨,握著墨锭一圈一圈地转,手腕酸了也不敢停。
裴越照旧低头写他的东西,程晰不知道他写的什么,没心思看。
裴越偶尔翻页,偶尔蘸墨,偶尔端起茶盏喝一口,茶凉了他便说一句“换一盏新的”,程晰就放下墨锭,去茶房重新沏了端来,回来接著磨。
半个时辰一到,裴越便搁笔,说一声“下去吧”,程晰就收了茶盏退出去,从头到尾多说不过三句话。
几天过去,程晰摸出了门道。
磨墨的力道不用太实,手腕放松些,匀著劲儿慢慢转,反而比使蛮力更省力,墨汁也更细。
但是这个事情其实挺累人的,每次她从茶房回来都要用热水泡手,休息一两个小时才觉得手舒服回来。
于是她忍不住想,裴越是不是用这个办法惩罚她上次浇茶水到他身上的事?
绿玉有时进来送东西,看见程晰立在案边研墨,面上淡淡的,放下东西便走,也没多说什么。
青雪知道了这事,发现裴越对程晰也是和自己差不多的态度,不冷落,也不多话,看在眼里,反倒安了心,有时还来和青雪吐槽裴越。
“二爷这人对谁都是看著笑眯眯的,实际上他规矩挺重的,我跟你说……”
程晰听她说完,有些奇怪:“青雪姐姐,你……喜欢二爷,非他不可吗?”
“喜欢二爷?”青雪想了想,摇头:“其实我不太懂喜欢一个男子的感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