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京
第28章 回京空气里是异常的安静。
程晰等了好久,都没听到裴越吩咐人来行刑的声音,这让她忍不住狐疑起来。
难道她没猜错?
程晰扭头,飞快的看了一眼裴越,发现他的脸色很精彩,只用难看形容不了。
嗯?她愣了愣,有点不知所措,所以她还要不要死?
突然,蜡烛的火星“噼里啪啦”的响了一声,裴越的脸被烛光晃了晃。
接著,裴越像是回了神,朝程晰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出手。
“哧啦——”
衣料破裂的声音传来,程晰错愕了一瞬,裴越这是要干嘛?!
她连忙捂住胸口,更加惊恐的看著裴越,裴越则是沉著脸将程晰的手拿开翻到身后,又去解她的腰带。
程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住了,这……
这什么鬼!她刚刚求著做他的通房,他说自己不配,转头要强来?
所以他就是想在她死之前羞辱她一次?
程晰扭著身子往后缩想挣扎,裴越嗤笑一声,停了手,站起来,拿出一张帕子嫌恶的擦手。
擦完手,一把把帕子扔在了程晰脸上。
程晰:……她真的服了。
“刚刚还求著做我的通房,转脸又是个贞洁烈妇了?”
程晰梗住了。
她真的无话可说了。
要不裴越现在就乱棍打死她吧,要是一棍子蒙到后脑勺,她也能得个痛快,死之前不必受他的侮辱。
程晰把那张帕子拿下来,将死之人突然有了些勇气:“二爷不是觉得奴婢配不上您吗,奴婢不想玷污了二爷。”
裴越真是被程晰给整疯了,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想的是,自己把她救出来,她一定会多么的痛哭流涕诉说自己的悔意,然后再痛哭流涕的求他收留自己。
怎么就……
裴越怒火中烧,对程晰说了个“滚”。
程晰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了一会儿,才快速爬起来,打开门,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跑出去几步,她又调转回来,帮裴越把门关好。
裴越:……
程晰在下人房里住了下来。
裴越没有再传她,她刚开始忐忑了两日,后面决定不想了。
吃得饱,穿得暖,啥也不用干,她就窝在这个独自一人的下人房里,哪也不去。
虽然感觉头上有把刀悬著,但是她还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白日里,程晰就在下人房门口走走。
余杭的冬天湿冷,下人房旁边种著一棵老梅,枝干虬曲,花苞还没开。
她站在梅树下,隔著院墙听外头巷子里的动静,偶尔能听到卖糖粥的吆喝声。
腊八快到了,街上渐渐有了年味。
她想出去看看,想再去城北那家糕点铺子,想看看她相中的那间铺面还在不在,可这些,也只能想想了。
到了第七日晚上,之前给她送饭的那个丫鬟来了,程晰后来知道她叫小青,小青来告诉她:“二爷传你。”
程晰愣了愣,心想,裴越这是腾出手来,准备处理自己了?
到了裴越的屋子,程晰看到他坐在榻上,穿著一件墨灰色的暗纹直裰,正低头看信,桌上放著另外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不知道写了什么。
“二爷。”
程晰屈了屈膝。
裴越没有搭理她,程晰在这里等著,等裴越把信都看完了又烧掉,才抬头看向她,她今天还是穿著奴婢的衣服,脸上的肉长起来了一些,没有刚出大牢的时候那么瘦了,只是双眸还是没有光彩。
“还想死吗?”
裴越淡淡的声音传来,程晰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顿,随后老实的摇头:“不……”
“那知道你怎么才能活吗?”
程晰想了想,抬眸看向裴越,有些不确定:“二爷是要给我一个活路?那二爷会惩罚王管事他们吗?”
裴越不说话,看著她。
程晰这几天想了挺多的,她也看出来了,裴越之前就纯吓唬她,至于裴越的目的,程晰心里窜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可能就是为了让程晰心甘情愿的认错然后跟他回去。
啊……真是……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程晰谄媚一笑:“奴婢都听二爷的。”
她现在很清醒,实在是说不出“求二爷收我做通房”这种话。
“看在你迷途知返的份上,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听到裴越这话,程晰眼前一亮,裴越就这么放过她了?
裴越确实不想再逼她,他已经无奈,这蠢奴婢,这几日在这里,整日吃了睡,睡了吃,半点不将他放在心上。
他绕了那么一圈,甚至请了这个公务亲自来余杭,结果她宁愿死也不肯求他。
裴越敲了敲桌子上的那张写满了内容的纸,道:“过来画押吧。”
程晰走近,才知道是卖身契,她四处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印泥,又看了看裴越,见他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只好自己咬破大拇指,摁了上去。
裴越将她的卖身契收了起来。
程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松了口气,也许头上的那把刀终于落下来了吧。
裴越起身,离开了房间。
回京。
这两个字在程晰心里沉甸甸地坠下去,回去之后,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绿玉、青雪、小满,还有崔氏。
真的太丢人了,唉!就好像自己天天吹牛说等下学期上高中就出国读书,并且你自己也坚信自己能出国,结果出国第一天就被遣返,你不得不重新回国读书。然后高中一开学大家发现你还在国内,这时候面对其他同学,大家都问你你怎么没出国……
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可能别人觉得你还在国内上学也很正常,人家只是随口八卦一句,但是程晰是当事人,免不了心里一阵纠结。
但是很快程晰又反应过来,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裴越回京第一件事必定是去嘉和院给崔氏请安,她作为贴身丫鬟,一定得跟著。
到时候崔氏问起来,她怎么说?说回家一趟,发现爹娘过得很好,心里放不下二爷,所以找上二爷自请回府了?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崔氏能信?
她想问裴越,要不要串个供。可一想到裴越恨她骗了崔氏,她再提“串供”两个字,岂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于是她闭了嘴,老老实实去打点行囊。
第二日,程晰把行囊收拾好了,两人上了同一辆马车。
车厢是三驾马车,铺了厚厚的一层绒毯,裴越坐正中间,程晰坐在地上,两人中间隔著一只小小的炭炉,炉上坐著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马车出了余杭城,上了官道,一路往北,程晰靠在车座上,眼睛盯著车帘,飞舞起来的车帘外,可以看到田地和村庄一片片地往后退。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著回京之后的事,好几次张了张嘴,想开口问裴越,可每次一对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话就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