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谄媚
第29章 谄媚裴越一路上话很少,大部分时候都在闭目养神,会偶尔掀帘看一眼外头的天色。
他还是不和程晰说话,似乎还在生气,又似乎只是懒得理一个奴婢,就算是是在客栈落脚,他也根本不搭理程晰,程晰也不敢主动触他霉头,两人就这样,从余杭到京城,因为没什么行李,只走了不到十日。
腊月十六,马车进了京城。
吆喝声逐渐消失后,程晰掀帘看了一眼,国公府就在这条长街的尽头。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数,离开京城前后不到三个月,可感觉像过了三年。
马车没走正门,从国公府东边的侧门进去,裴越先下了车,程晰跟著下来,拎著包袱。
裴越径直往嘉和院去,程晰只得跟上。穿过夹道,过了垂花门,嘉和院就在眼前。
程晰站在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迈进去。
清宁堂里,崔氏正和赵嬷嬷对账册,见裴越进来,崔氏抬起头,脸上露出笑来:“回来了?余杭那边的事办妥了?”
裴越行了礼:“办妥了,劳太太记挂,儿子回来,先给太太请安。”
崔氏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裴越,落在他身后的程晰身上,她的笑顿了一下,随即变成了惊讶:“新云?你不是赎身出府了吗,怎么跟著牧安一起回来了?”她又上下打量了程晰一眼,“怎么瘦成这样?”
程晰低下头,双手攥著包袱带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是她在路上最后关头想出来的办法——
反正她不能先开口,让裴越说。
裴越说什么,她顺著接就是了。
裴越瞥了程晰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才开口:“儿子想了想,还是让新云做通房好,就去她家接了她回来,她性子稳,将来儿子的后院也太平。”
崔氏有些意外:“哦,你去接的?”
程晰这才跪下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丝羞愧和惶恐:“奴婢之前想岔了,奴婢出去后,也一直记挂二爷,二爷一来,奴婢就跟著二爷回来了,求太太成全,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伺候二爷。”
崔氏听了这话,有些意外,不过她看程晰那瘦的样子,心里信了几分。
也是,牧安的容貌、家世、本事,哪一样放到京城不是顶顶好的,这丫头一开始想爹娘昏了头,明明心里有牧安,却还是要离府归家,怕是没反应过来。后来见了爹娘,反应过来了,心里记挂牧安,但是再也见不到了,一直茶饭不思,也实属正常。
崔氏看了裴越一眼,裴越不置可否,面上淡淡的,想来他习惯了这种被丫鬟芳心暗许的事。崔氏料想程晰也不会骗她,毕竟人是裴越带回来的,便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你想清楚了就好,身契可重新画了押?”
程晰点头:“身契在二爷那里。”
崔氏摆了摆手,“好了,既然牧安属意你,我也没什么说的,赵嬷嬷,你去给方妈妈传个话,把这事好好办了。”
赵嬷嬷应了声“是”,看了程晰一眼,没多说什么。
程晰松了口气,她没想到崔氏这么快就放过了她,既没追问细节,也没责骂她出尔反尔。
可转念一想,崔氏这个意思,是要过明路了,过明路,就意味著怀澄阁里所有人都要知道她成了裴越的通房。
绿玉、青雪、小满……她一想到她们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越请完安就走了,程晰赶紧跟上,赵嬷嬷也跟著一起去了怀澄阁。
到了怀澄阁,裴越先回了正房,程晰跟著赵嬷嬷,一起去见了方妈妈。
方妈妈在自己的房间里,赵嬷嬷一叫她就出来了,就把崔氏的意思和方妈妈说了。
方妈妈听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看了程晰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意外和不解。
可她到底没多问,只点了点头,便对旁边候著的婆子道:“去叫绿玉过来。”
婆子领了命去找人了。
方才程晰听方妈妈和赵嬷嬷意思,就知道这是要安排人收拾正房西边那间耳房,按通房的规矩,那间耳房以后就是程晰的屋子,月银二两,比二等丫鬟翻了好几倍。
青雪和绿玉很快就来了后罩房这里,见了程晰,刚开始是意外,没想到程晰又回来了。
然而,还没等青雪和程晰打招呼,就听见方妈妈说,程晰成了裴越的通房。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尤其是在听到方妈妈的吩咐后,绿玉先坐不住了,著急的上前问方妈妈。
“方妈妈,她、她怎么突然成了通房?”
方妈妈瞥了绿玉一眼:“二爷的意思,太太传的话,绿玉,这事就你去安排吧。”
裴越的意思……
绿玉当时还用这句话挤兑过青雪,现在,方妈妈却用这句话让她接受。
“不!我不相信!二爷!”
绿玉不肯接受,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正房跑去,程晰这才看向旁边的青雪,张嘴想说什么解释一二,青雪却冷笑道:“新云,你真是运道好,都赎身出去了,居然还能跟著二爷回来做通房。”
程晰有些著急,她忙开口:“青雪,我……”
青雪没听她说话,怨恨的看了她一眼,扭头走了。
程晰站在后罩房前,手里还拎著那个包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就看到绿玉又跑回来了,似乎是哭著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接著,正房里头传来裴越的声音:“新云,还不赶紧进来!”
程晰回过神来,朝方妈妈和赵嬷嬷行了个礼,才快步去了正房。
进了门,裴越已经坐在榻上,他看著她,语气很差:“有没有眼色?在院子里杵著也不会回来给爷换衣服,一回到这个院子,又原形毕露了?”
听到这句训斥,程晰心里不得劲了,绿玉过来叽叽歪歪一通,把气撒她身上,她真是欠裴越的!一路上自己当牛做马的伺候他,都快把饭嚼吧嚼吧喂他嘴里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一回来就朝她发脾气。
而且,什么叫原形毕露,他刚刚又没叫自己跟著他去正房伺候,再说了,这回到怀澄阁,绿玉青雪排在前面,裴越自己不发话,她能插进去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