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侍宠
第38章 侍宠“二爷喝完茶,还有什么吩咐吗?”
程晰一脸讨好地笑著,心里却恨不得立刻回耳房躺下,裴越看了看她,眉头微蹙,像是被她这副假笑弄得有些烦躁。
“不是叫你警醒些?怎么还睡那么死?”
“要不……”程晰想了想,认真道,“奴婢在二爷床边打地铺吧?这样,二爷一叫奴婢,奴婢肯定就醒了,怎么样?”
裴越看著她,一副看笑话的样子:“你以前在嘉和院,太太让你守夜是打地铺守的?”
程晰沉默了。
她知道裴越什么意思。
太太那边的规矩,守夜丫鬟都是坐在脚踏旁边,或者趴在床沿,从不打地铺,正经的贴身丫鬟,守夜就得守在主子脚边,随时听唤。
裴越这是在点她,意思是她既然做了通房就别想著偷懒。
程晰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怜。
真的,还不如死在大牢里算了,坐牢虽然苦,好歹没人半夜逼她在脚踏旁边缩著睡。
她在嘉和院只是个二等茶房丫鬟,一个月轮不到两回,但是每次值夜完了,第二天腰酸背痛,走路都直不起来。
如今她是通房,要是以后夜夜如此,她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抬头幽怨地看了裴越一眼,闷闷地开口:“二爷,可不可以别让奴婢在脚踏旁边守夜?奴婢觉得自己这样好可怜的。”
“在嘉和院可以这样守夜,来了怀澄阁就不行了,还是你在恃宠生娇?”
宠?她有啥宠?她都变成牛马鸡了。
“奴婢又不用陪太太睡觉……”
裴越一顿,显然没想到程晰会说出这句话,他的脸色变了变,像是想发火又发不出来,最后只道:“少耍嘴皮子功夫。”
程晰大著胆子跪到裴越脚边,伸手抱住他的脚,开始假哭:“呜呜呜,二爷,求您了,让奴婢打地铺吧,奴婢保证绝对不会再听不见您叫我了。地上冷是冷了点,可奴婢皮糙肉厚,冻不坏的。您就心疼心疼奴婢这一回,往后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您……”
裴越看著她抱著自己的脚干嚎,嘴角微微抽动,有点想笑,又觉得这蹄子真是会恃宠生娇。
不过才第一回,规矩都不想守了。
“我看看,哭成什么样了?”
裴越突然伸手,抬起她的脸,烛光下,程晰脸上干干净净的,眼角没有一滴泪,就是眼眶用力挤得有点泛红。
裴越戏谑道:“哟,没有眼泪啊。”
被揭穿的程晰脸色一僵,随即松开他的脚,讪讪地跪坐在地上,不说话了。
裴越起身,绕过她,自顾自地回了床上。
他躺下来,把被子一拉,背对著她,程晰跪在地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再开口,也不知道他到底允没允她回去睡。
她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挪到床边看了一眼,裴越闭著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
所以这是让不让她回去睡?
程晰站在床边,等了好一会儿,裴越的呼吸声越来越沉,听著确实是睡著了。
她又站了片刻,身上越来越冷,方才起床后那点热气早就散尽了,中衣单薄,冻得她直打冷颤,她看了裴越一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回了耳房。
推开门,她几乎是扑到床上的。裹紧被子,蜷成一团,把冰冷的脚缩进怀里捂著,过了好一阵才暖过来,累极了,眼皮一合,就沉沉睡了过去。
正房里,裴越在她离开后翻了个身,面朝耳房的方向,在黑暗中睁著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合上。
这新云的规矩,实在是……罢了,明日是除夕,就不发作她了。
不到卯初,程晰就醒了。
她猛地坐起来,想起昨晚的事,慌忙趿拉著鞋出去,探头看了一眼裴越的内室。
还好,人还没醒,她赶紧回耳房穿戴整齐,打来热水和温好的漱口茶水,候在裴越床外的屏风边。
青雪也起了,她带著几个小丫鬟,捧著牙具、牙粉、痰盂,站在程晰旁边。
青雪的脸色淡淡的,目不斜视,连招呼都没跟程晰打,程晰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收回目光,盯著屏风后面裴越的动静。
过了一会,帐子里传来动静,两人绕过屏风,进了内室。
程晰端著热水上前,青雪捧牙具,小丫鬟跪在床边举痰盂,裴越洗漱完毕,程晰替他穿上外袍,系好腰带,又理了理衣领。
裴越全程没说话,也没看她,程晰时不时觑一眼裴越,见他神色虽然淡漠,但是不像生气的样子,稍微放心了不少。
裴越穿戴整齐后,方妈妈带著黄杏、小满,还有那四个粗使婆子进了正房,程晰和青雪也放下东西,带著小丫鬟退到方妈妈身后,众人在方妈妈带领下,跪下给裴越请安拜年:“给二爷拜年,愿二爷新岁安康,仕途顺遂。”
方妈妈是裴越的乳母,自然不用跪,裴越反而先向她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客气的拜年话:“妈妈新年好,节礼已经备下了,等一会妈妈出府回家的时候,陈勇会一起送回去。”
程晰站在一旁,这才知道原来方妈妈要回家过年的,只听裴越又和方妈妈说了几句家常,问起方妈妈两个儿子的近况。
方妈妈笑著道:“托二爷的福,今年两个小子都被安排回了京,进了禁军当侍卫,以后能常常见面了。”
裴越点头:“他们在北境也历练了几年,该回来了,往后就在京里好好当差,妈妈也能享享福。”
方妈妈谢了又谢,又说:“绿玉自请出府,二爷准了,她走了之后,怀澄阁里大丫鬟的差事就空出来了,老奴想著,还是继续留在院子里主持事务,新云和青雪到底伺候的时日短,有些事不清楚。等二爷正经娶了妻,老奴才能放手享清福。”
程晰看了一眼青雪,见她面色平静,似乎早就知道了。
出府了也好,跟了裴越十几年,青梅竹马同甘共苦,最后都没得偿所愿,想必也是看透了,死心了。
看来绿玉的差事,以后就落在她和青雪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