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醉仙楼会面
参宿脚步踉跄跨入房中,却并未摔倒。
他瞬间拧腰转胯,硬生生稳住身形。
“呵!”参宿怒哼一声,抬眼望向房内之人,眼中翻滚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整日神神秘秘,躲在房内,不敢见人吗?”
房内之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干练的面貌。
眉间透著沉稳,眼神平静深邃,正是那位在寿州被“劫走”的户部侍郎赵衡!
参宿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冷声笑道:
“也对,你现在确实不能见人。”
赵衡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后走远几步,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在房内一张圆凳上坐下。
“你以后不要再进我房内,我厌恶你身上那股浊味。”
停顿片刻,他又一字一句补充道:“这股腐臭味与血腥味,你洗不干净,也掩盖不住。”
参宿眼中戾气再次聚起,许是对赵衡有些畏惧,眼中狠戾又缓缓散去。
但口中并不服软:“当你之事,也有你一份,别想置身事外。”
赵衡闻言缓缓闭上眼睛,并未说话,也未曾否认。
房内烛光投射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等了一会,参宿先沉不住气,开口道:
“赵鹤邀我明日午时见面,在醉仙楼。”
赵衡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露出一丝惊诧,他缓缓道:
“玄麟司之人倒是有些能耐,本想暗中透出点消息给她,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查到了线索。”
参宿又问道:“那我明日该如何做?”
“依计而行。”赵衡只此四字,便不再开口。
参宿等了许久,见赵衡已阖上双目,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到门口时又停下,他回过头看向赵衡,面色复杂道:
“心宿,当年之事,我也是极为后悔,但我们都已回不去了。”
此话说完他未再停留,径直离开了房间,彻底融入了门外黑暗之中,再也瞧不见身影。
许久之后,房内传出长长一声叹息……
…………..
苏婉独自在里屋处理伤口,她咬著布条将左肩上的刀伤缠好。
待收拾妥当,她整理好衣衫,又回到酒肆大堂。
大堂内,姜勇正与一名陌生侍卫低声交谈,见苏婉出来,二人立即起身相迎。
"婉娘姑娘,"姜勇抱拳道,"这位是姜力。殿下命我二人护你周全,他从城东赶来,所以晚到一步。"
姜力向苏婉抱拳行礼,抬眼打量眼前女子,一袭素衣染血,却掩不住眉间的清冷。
他暗自思忖,这便是殿下命我们保护的女子?姜勇说殿下对她暗中倾心,也不知是真是假。
苏婉微微颔首,随即将寿州安丰县水坝之事告知两人。
两人听闻后,大惊失色,这才明白为何有那么多杀手,要对苏婉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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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勇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须立刻禀明殿下。"他转头看向姜力,"你带人留下保护婉娘姑娘,我先行回扬州......"
"不必。"苏婉直接打断,声音清冷,"杀手知晓我与你们会面,便不会再做徒劳之事,你们一同赶回扬州,更加稳妥。"
姜勇眉头紧锁:"可殿下命令......"
"我自有分寸。"苏婉眸光平静如水,透著不容置疑。
见她回答如此坚决,姜勇也不再坚持。
两人郑重抱拳:"既然如此,姑娘保重。"
随后转身带着众人离去,滚滚马蹄声渐行渐远。
……..
醉仙楼位于扬州子城与罗城噷界处,江南风格花园型建筑,融合江南园林特点,楼台亭榭错落,水石花树相映。
醉仙楼二楼雅间内,赵鹤端坐于主位,闭眼休憩。
孙尔立于雅间门侧,不断探头张望,此刻已临近午时,约定之人仍未前来。
孙尔在雅间内来回走了几步,又走到赵鹤身前,躬身问了一句:
“大人,时辰不早了,那人到现在还没露面,不会是不来了吧?”孙尔面色有些焦急。
赵鹤缓缓睁开双眼,面色平静,目光扫向孙尔:
“慌什么?你以为上次在这里遇见他,只是巧合而已?”
孙尔脸色微变,惊讶道:“大人的意思是……”
赵鹤语气透著几分深意:“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今日正好借机试探,看看他是何底细。”
孙尔轻轻点头,隐隐明白了什么,却又不甚清晰。
他再次走到门口张望,突然面色一喜,人终于到了!
雅间内走进一人,身形健硕,眼神凌厉,正是参宿。
孙尔引参宿坐到赵鹤身旁次座,恭敬道:“先生,请坐。”
见参宿坐下,他又走到雅间近门处座位,缓缓落座。
参宿向赵鹤抱拳一礼:
“劳赵大人久等了。”
赵鹤脸色平静,礼貌回礼:“本官也是刚到不久,不碍事。”
参宿只是轻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都大难临头了,还摆什么官架子。
“不知赵大人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赵鹤不动声色道:“上次与先生在此雅间相遇,先生曾言本官即将性命不保。然而时间已过去许久,本官依然稳稳地坐在这里。因此,本官想问问先生,是否上次判断有误。”
参宿眼中多了几分调侃,他端起酒盅,敬向赵鹤:“既然赵大人如此说,看来是我学艺不精,胡说八道了。那我敬赵大人一杯,算做赔礼道歉。祝赵大人前?似锦,步步高升。”
赵鹤听出参宿的暗讽之意,不以为意,他微微一笑:“先生客气了,与先生共饮此杯,此事就过去了。”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恭维试探,言语间暗藏机锋,却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几杯酒下肚,气氛看似融洽,眼见这酒宴快要结束,赵鹤终究还是有些心急,他不著痕迹看了孙尔一眼。
孙尔心领神会,连忙端起酒盅,起身快步走到参宿身前,微微躬身道:“小人也敬先生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孙尔并没有急着回到座位,而是站在原地,装作不经意般问道:
“小人对先生极为佩服,先生上次说户部和玄麟司都要来淮南道核查税赋,确实是句句料中。”
参宿并未看他,却是瞥了赵鹤一眼,不阴不阳道:“胡乱猜测,碰巧猜对,不值一提。”
孙尔尴尬地笑了笑,又偷偷瞥了赵鹤一眼,接着说道:“那烦请先生再猜一猜,接下来又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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